第十五章 再战颜光
颜光来到场中,神情倨傲。环视四周,当目光掠过石头的时候,心里一惊,还好不见唐门的人,那小丫头也不在此处。这小子虽是剑法奇妙,不过要是单打独斗倒也不足为虑。心底暗想:上次夔州一行,出师不利,在这小子手里在了跟头。国师虽然并未过多责罚,不过这次定不能再出差错,不然国师跟前实在不好说。如今宋庭武人大多聚集此地,其他人之中不乏高手,倒不如激这小子前来相斗胜算颇大,也好报当日之仇。
当下颜光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紧紧盯着石头,目光挑衅,不可一世。在场诸人顺着目光看去,看见石头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小子,看着还傻头傻脑的。不明其中缘由,心底不由得暗暗骂道:“这喇嘛也太无耻了吧,故意挑衅一个还未成年小子。当真与那国师乃是一丘之貉,不要脸的程度有过之无不及”
石头迎上颜光充满挑衅的目光,丝毫不避让。自从上次夔州与之交手过后,石头也经常回忆其间各处细节,仔细思量,每有不解之处,文庭山俱是循循善诱指点详尽。再则,经过那一战之后,又与唐梦蝶分别,继而盛竹筏顺游长江,石头心境上发生了不小变化。对那一式“望江”意境上的理解也越来越趋近文庭山当年创下此剑法的初衷。
颜光不知道他算是石头踏足江湖以来的第一个对手,所以更不清楚石头会对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细细琢磨,甚至是深深刻在脑海里,反复演化过。再加上头一天与陆亭晚对战之时,齐临玉那一曲《十面埋伏》让石头感触良多,对于剑意的领悟更加深刻。其实,石头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动,对于出战颜光有些迫不及待,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心里的想法,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些时日自己一刻不辍修炼后的成就。
“师傅。”石头转头看向文庭山,脸上布满激动,眼中透露出坚毅神色。文庭山轻轻点点头。
石头转头在陆亭晚耳边说了些什么,便坚定地向颜光走去。
“你这厮也忒无耻了吧。挑个半大小子作对手,我大宋武林还不至于如此任人拿捏。王将军,在下剑崖弟子卫镡,请为出战!”这卫镡身形颀长,腰间悬有一长一短两口宝剑。傲然而立,整个人更似一柄出鞘利剑,寒气逼人。一股寒意随着目光直袭颜光,后者却不为所动,一脸玩味,仿佛就在说:“是这小子自己不知天高地厚,怪我咯。”
文庭山递给王坚一个放心的眼神。王坚道:“无妨,卫少侠,他们既然想瞧我江湖后辈风采,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宋江湖的少年朝气,哪怕是大敌当前也无所畏惧。”在场众人将王坚此话掷地有声。卫镡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忿忿退下,也不再多想,直希望这小子有些真本领,可别输了我方士气。
石头,一步一步来到颜光面前。想着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,抱拳向颜光道:“大师,前些日小子多有得罪,嗯···,望大师海涵。呃···请。”
场外众人一瞧就懵了,你这小子傻不傻啊,还跟他客气上了。
颜光也是一愣,这小子会不会真是个傻子啊,不会啊,我刚刚还想说些什么来戏弄一下他呢?诶,我刚想说什么来着?唉,不管了。
“少废话,看招!”颜光不再多想,先趁此机会收拾掉这小子再说。
颜光猛提真气,左手缚魔印右手无畏狮子印当先抢攻,声势剧烈。场下人都不由替石头捏了一把汗。石头见此,知其左右两手劲力截然相反。便起一式“一点春水”对攻其右手。“砰”剑气撞上拳罡,初次交锋平分秋色。颜光左手探出,缚魔印劲力倾泻而出。石头“一点春水”过后衔接“一痕沙”,剑气撕裂向前。不过缚魔印劲力不向那无风无浪的河水,任由剑气分水断流。而是绵绵密密像是一个巨大漩涡,石头剑气冲突,俱是泥牛入海,波澜不兴。石头心知,虽然经过这些天的积累,体内真气不断增强。然而比之颜光还是弱上些许。面对无畏狮子印劲力还可以全力对攻,倒不会吃大亏,可面对缚魔印劲力时就很是无可奈何。好在这股劲力重在化解对手内劲,不比狮子印那般攻势刚猛凌厉。而且剑招一式接一式,剑意重叠一重,剑气也渐渐强横起来。由是,几招下来也算是旗鼓相当。
颜光心里惊怒无比:这才过多久?这小子内力增涨如斯。独自一人与我对战竟然不显颓势,不落下风。不行这小子剑法实在古怪,剑气先弱后强,如不能速战速决,耗时一久,恐怕难以取胜。立即运足十重功力,以缚魔印荡开来袭剑气。双手结金刚伏魔印,掌心金光大盛,四下温度升。
石头忽觉如置身火海,滚滚热浪汹涌而来。知其来势强悍,亦当仁不让提起全部功力,使出一式“望江”。
“当!”一声钟鸣之声穿透整个演武场,二人交手之处,砖石炸裂尘土飞扬。石头这一式剑气齐出如倒卷山河,却是没能完全化解那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拳罡。右臂被震得发麻,脚下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。颜光一看,心中大喜:嘿,有门。继续拼命强攻。拳风咧咧,炽焰重重。石头右手真气流走不畅,情急之下,引走左手诸穴,一招一式勉力使出,且战且退。
自从上次与颜光一场争斗过后,颜光双手截然相反得劲力给了石头很大启发。时不时都在琢磨,自己怎样能左右手分别使出不同的两招剑法。刚开始只能使出同一招,且左手真气运转无比滞涩,剑气羸弱。反复练习过后,可以凭借右手招法凝聚剑意,由剑意引导左手剑招催动剑气,也可以勉强同时使出不同两招。虽体内气走两端,剑气势弱,然而左右剑招互补互应,最终还是强出原来许多。
石头步步后退,片刻后右手麻木之感已经褪去,便两式齐出,渐渐稳住颓势。颜光执意速胜,因此毫无保留,一拳一掌竭尽全力,罡风凛冽钟鸣之声不绝于耳。石头左右配合虽剑气大涨,然内力不畅难以为继,只能凭着招法精妙与其对敌,一时间也难以胜过对方。
“铮铮铮铮······”琴声响起,石头知道是齐临玉。昨日三人抚琴切磋之时,石头心里又有一丝玄之又玄的明悟。师傅这套剑法不知为何会与那琴声极为契合,有相互导引相互辅助的作用。
此时琴声再起,铿锵激昂,高亢嘹亮,似狂风过高峰暴烈嘶嚎;似骤雨洒江天滂沱嘈嚷;似大鹏展翅冲破云霄;似青龙汲水搅动江海。胸怀激荡,腹中真气翻滚涌烈。经脉穴位真气流转势如破竹,手中剑气暴涨。剑意巍巍如朝阳登山岳,杀气腾腾似寒风透九幽。
场外众人皆不由得感叹:这小子年纪轻轻,剑法造诣却如此登峰造极。剑意中正平和,一气浩然,让人望而却步;却又杀气森然,凛冽透骨,让人神魂俱丧。不知道是由哪位高人教导。如此攻势下那颜光首当其冲又会是怎样的感受?
剑崖弟子卫镡手按长剑,眼里战意热烈:想不到剑崖之外竟也有如此剑法,这小子是个对手,这次武林大会当真不虚此行。
颜光久攻不下早已心烦意乱,加之体力不济,进攻已然略见颓势。但见石头丝毫不显疲惫,反而越战越勇,仿佛真气绵绵不断用之不竭。颜光越战越心怯,却又无可奈何,当下也只得咬牙稳定心神,步步进逼,仔细寻找对手是否流露出破绽。
琴声忽而转低,曲调轻缓,石头体内真气也随之不疾不徐。剑气雄浑却锋芒尽敛,杀气重重尽藏剑气之下,剑意层层叠加蓄势待发。如待破土而出的竹笋蛰伏在地下,如欲一鸣惊人的知了沉眠于蝉蜕,如锦鲤将一跃龙门,如猛虎将择人而噬。
“铮铮铮铮···”琴声兀地拔高。锵锵刀剑鸣,呼呼风云涌,嗡嗡神鬼哭,隆隆波浪啸。急急似响箭嘶鸣划破万里云霄,沉沉如闷雷滚滚震荡污浊人间。
石头体内真气随之如长江大河奔腾滚滚,“望江”一式随势而发,剑磅礴剑气暴掠冲突,挟太山以超北海,摘虚星而冲南斗。剑意沸沸直升青云断,杀气盈盈齐落九霄寒。石头一剑递出气势大变,恍若天人下界临凡尘,犹如魔皇出世窥人间。颜光肝胆俱裂,呆呆望着汹涌而来的剑气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想法。猛然咬破舌头,神识稍许晴明,调集全身劲力聚于双手,结大金刚轮印。双手金光暴增,一瞬,夺目光芒消弭,一道金光镌刻的圆形法阵于颜光双手弥漫散开,挡在身前。法阵呈现,佛陀低颂阵阵。石头剑气浩荡,“簌簌”直冲金色法阵,如蒲牢大椎奋力直撞铭文巨钟,钟鸣震破空谷。颜光被一次强过一次的剑气冲击,气息紊乱,勉强支持之余一步步后退。
石头心中豁然,不知是临玉的琴声引导自己的剑意还是自己的剑意带动了琴声。此刻再看颜光,感觉自己就像在看缸里的鱼,自己只要伸出手去,便能搅动它们世界的风雨。这种情形之下,在游鱼眼里,自己就是以不败之姿成天人之势。剑势成,剑意随势而动,剑气顺势而发。难怪师傅说‘临阵对敌,以剑气攻之,以剑意欺之,以剑势夺之,俱皆有不凡,然以剑势夺人,普天之下莫有能当者。’
琴声继续高鸣,石头周身经脉真气翻滚如一锅开水沸反盈天。随势而指,顺意而出,一式“露华”使出。潇潇剑气静止,当当钟鸣寂灭。颜光突然觉得自己身陷无穷无尽的迷雾中。恍惚回到当年,蔡州城破之时。四面杀生震天,哀嚎遍地,皇宫之内却一片死寂,皇帝含恨自缢。当宋蒙两军突破宫门,皇室宗族皆叹气数以绝,无力回天,任由兵士屠戮。
自己却犹豫了,完颜光烈啊,完颜光烈啊,先皇赐名光烈,而今国门已破,皇室已薨,我又如何能成就我完颜一脉的丰功伟业。看看面前这些皇室宗族,还有几人有当年先祖的半点血气。优渥的皇室生活已经消磨了这些人的胆气,只敢在百姓面前挺直腰杆。敌人屠刀还未举起就已经没了生气。先帝在城破之前就急急传位于新皇,新皇战死,先帝仅剩的一点血性就是我自己保具全尸,悬梁自缢,剩下这些人个个引颈就戮。我完颜氏当真就此绝了吗?
哈哈哈哈···,你们这些人死就死罢,如此活着也不配姓完颜。举目世间,族人已绝,我自己苟活于世,更不配姓完颜。但我不能死,我要韬光养晦,光复大金江山。我不能死,我要活着,哪怕全族只剩我一人,我也要我完颜重现当年先祖风光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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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颜光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紧紧盯着石头,目光挑衅,不可一世。在场诸人顺着目光看去,看见石头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小子,看着还傻头傻脑的。不明其中缘由,心底不由得暗暗骂道:“这喇嘛也太无耻了吧,故意挑衅一个还未成年小子。当真与那国师乃是一丘之貉,不要脸的程度有过之无不及”
石头迎上颜光充满挑衅的目光,丝毫不避让。自从上次夔州与之交手过后,石头也经常回忆其间各处细节,仔细思量,每有不解之处,文庭山俱是循循善诱指点详尽。再则,经过那一战之后,又与唐梦蝶分别,继而盛竹筏顺游长江,石头心境上发生了不小变化。对那一式“望江”意境上的理解也越来越趋近文庭山当年创下此剑法的初衷。
颜光不知道他算是石头踏足江湖以来的第一个对手,所以更不清楚石头会对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细细琢磨,甚至是深深刻在脑海里,反复演化过。再加上头一天与陆亭晚对战之时,齐临玉那一曲《十面埋伏》让石头感触良多,对于剑意的领悟更加深刻。其实,石头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动,对于出战颜光有些迫不及待,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心里的想法,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些时日自己一刻不辍修炼后的成就。
“师傅。”石头转头看向文庭山,脸上布满激动,眼中透露出坚毅神色。文庭山轻轻点点头。
石头转头在陆亭晚耳边说了些什么,便坚定地向颜光走去。
“你这厮也忒无耻了吧。挑个半大小子作对手,我大宋武林还不至于如此任人拿捏。王将军,在下剑崖弟子卫镡,请为出战!”这卫镡身形颀长,腰间悬有一长一短两口宝剑。傲然而立,整个人更似一柄出鞘利剑,寒气逼人。一股寒意随着目光直袭颜光,后者却不为所动,一脸玩味,仿佛就在说:“是这小子自己不知天高地厚,怪我咯。”
文庭山递给王坚一个放心的眼神。王坚道:“无妨,卫少侠,他们既然想瞧我江湖后辈风采,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宋江湖的少年朝气,哪怕是大敌当前也无所畏惧。”在场众人将王坚此话掷地有声。卫镡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忿忿退下,也不再多想,直希望这小子有些真本领,可别输了我方士气。
石头,一步一步来到颜光面前。想着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,抱拳向颜光道:“大师,前些日小子多有得罪,嗯···,望大师海涵。呃···请。”
场外众人一瞧就懵了,你这小子傻不傻啊,还跟他客气上了。
颜光也是一愣,这小子会不会真是个傻子啊,不会啊,我刚刚还想说些什么来戏弄一下他呢?诶,我刚想说什么来着?唉,不管了。
“少废话,看招!”颜光不再多想,先趁此机会收拾掉这小子再说。
颜光猛提真气,左手缚魔印右手无畏狮子印当先抢攻,声势剧烈。场下人都不由替石头捏了一把汗。石头见此,知其左右两手劲力截然相反。便起一式“一点春水”对攻其右手。“砰”剑气撞上拳罡,初次交锋平分秋色。颜光左手探出,缚魔印劲力倾泻而出。石头“一点春水”过后衔接“一痕沙”,剑气撕裂向前。不过缚魔印劲力不向那无风无浪的河水,任由剑气分水断流。而是绵绵密密像是一个巨大漩涡,石头剑气冲突,俱是泥牛入海,波澜不兴。石头心知,虽然经过这些天的积累,体内真气不断增强。然而比之颜光还是弱上些许。面对无畏狮子印劲力还可以全力对攻,倒不会吃大亏,可面对缚魔印劲力时就很是无可奈何。好在这股劲力重在化解对手内劲,不比狮子印那般攻势刚猛凌厉。而且剑招一式接一式,剑意重叠一重,剑气也渐渐强横起来。由是,几招下来也算是旗鼓相当。
颜光心里惊怒无比:这才过多久?这小子内力增涨如斯。独自一人与我对战竟然不显颓势,不落下风。不行这小子剑法实在古怪,剑气先弱后强,如不能速战速决,耗时一久,恐怕难以取胜。立即运足十重功力,以缚魔印荡开来袭剑气。双手结金刚伏魔印,掌心金光大盛,四下温度升。
石头忽觉如置身火海,滚滚热浪汹涌而来。知其来势强悍,亦当仁不让提起全部功力,使出一式“望江”。
“当!”一声钟鸣之声穿透整个演武场,二人交手之处,砖石炸裂尘土飞扬。石头这一式剑气齐出如倒卷山河,却是没能完全化解那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拳罡。右臂被震得发麻,脚下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。颜光一看,心中大喜:嘿,有门。继续拼命强攻。拳风咧咧,炽焰重重。石头右手真气流走不畅,情急之下,引走左手诸穴,一招一式勉力使出,且战且退。
自从上次与颜光一场争斗过后,颜光双手截然相反得劲力给了石头很大启发。时不时都在琢磨,自己怎样能左右手分别使出不同的两招剑法。刚开始只能使出同一招,且左手真气运转无比滞涩,剑气羸弱。反复练习过后,可以凭借右手招法凝聚剑意,由剑意引导左手剑招催动剑气,也可以勉强同时使出不同两招。虽体内气走两端,剑气势弱,然而左右剑招互补互应,最终还是强出原来许多。
石头步步后退,片刻后右手麻木之感已经褪去,便两式齐出,渐渐稳住颓势。颜光执意速胜,因此毫无保留,一拳一掌竭尽全力,罡风凛冽钟鸣之声不绝于耳。石头左右配合虽剑气大涨,然内力不畅难以为继,只能凭着招法精妙与其对敌,一时间也难以胜过对方。
“铮铮铮铮······”琴声响起,石头知道是齐临玉。昨日三人抚琴切磋之时,石头心里又有一丝玄之又玄的明悟。师傅这套剑法不知为何会与那琴声极为契合,有相互导引相互辅助的作用。
此时琴声再起,铿锵激昂,高亢嘹亮,似狂风过高峰暴烈嘶嚎;似骤雨洒江天滂沱嘈嚷;似大鹏展翅冲破云霄;似青龙汲水搅动江海。胸怀激荡,腹中真气翻滚涌烈。经脉穴位真气流转势如破竹,手中剑气暴涨。剑意巍巍如朝阳登山岳,杀气腾腾似寒风透九幽。
场外众人皆不由得感叹:这小子年纪轻轻,剑法造诣却如此登峰造极。剑意中正平和,一气浩然,让人望而却步;却又杀气森然,凛冽透骨,让人神魂俱丧。不知道是由哪位高人教导。如此攻势下那颜光首当其冲又会是怎样的感受?
剑崖弟子卫镡手按长剑,眼里战意热烈:想不到剑崖之外竟也有如此剑法,这小子是个对手,这次武林大会当真不虚此行。
颜光久攻不下早已心烦意乱,加之体力不济,进攻已然略见颓势。但见石头丝毫不显疲惫,反而越战越勇,仿佛真气绵绵不断用之不竭。颜光越战越心怯,却又无可奈何,当下也只得咬牙稳定心神,步步进逼,仔细寻找对手是否流露出破绽。
琴声忽而转低,曲调轻缓,石头体内真气也随之不疾不徐。剑气雄浑却锋芒尽敛,杀气重重尽藏剑气之下,剑意层层叠加蓄势待发。如待破土而出的竹笋蛰伏在地下,如欲一鸣惊人的知了沉眠于蝉蜕,如锦鲤将一跃龙门,如猛虎将择人而噬。
“铮铮铮铮···”琴声兀地拔高。锵锵刀剑鸣,呼呼风云涌,嗡嗡神鬼哭,隆隆波浪啸。急急似响箭嘶鸣划破万里云霄,沉沉如闷雷滚滚震荡污浊人间。
石头体内真气随之如长江大河奔腾滚滚,“望江”一式随势而发,剑磅礴剑气暴掠冲突,挟太山以超北海,摘虚星而冲南斗。剑意沸沸直升青云断,杀气盈盈齐落九霄寒。石头一剑递出气势大变,恍若天人下界临凡尘,犹如魔皇出世窥人间。颜光肝胆俱裂,呆呆望着汹涌而来的剑气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想法。猛然咬破舌头,神识稍许晴明,调集全身劲力聚于双手,结大金刚轮印。双手金光暴增,一瞬,夺目光芒消弭,一道金光镌刻的圆形法阵于颜光双手弥漫散开,挡在身前。法阵呈现,佛陀低颂阵阵。石头剑气浩荡,“簌簌”直冲金色法阵,如蒲牢大椎奋力直撞铭文巨钟,钟鸣震破空谷。颜光被一次强过一次的剑气冲击,气息紊乱,勉强支持之余一步步后退。
石头心中豁然,不知是临玉的琴声引导自己的剑意还是自己的剑意带动了琴声。此刻再看颜光,感觉自己就像在看缸里的鱼,自己只要伸出手去,便能搅动它们世界的风雨。这种情形之下,在游鱼眼里,自己就是以不败之姿成天人之势。剑势成,剑意随势而动,剑气顺势而发。难怪师傅说‘临阵对敌,以剑气攻之,以剑意欺之,以剑势夺之,俱皆有不凡,然以剑势夺人,普天之下莫有能当者。’
琴声继续高鸣,石头周身经脉真气翻滚如一锅开水沸反盈天。随势而指,顺意而出,一式“露华”使出。潇潇剑气静止,当当钟鸣寂灭。颜光突然觉得自己身陷无穷无尽的迷雾中。恍惚回到当年,蔡州城破之时。四面杀生震天,哀嚎遍地,皇宫之内却一片死寂,皇帝含恨自缢。当宋蒙两军突破宫门,皇室宗族皆叹气数以绝,无力回天,任由兵士屠戮。
自己却犹豫了,完颜光烈啊,完颜光烈啊,先皇赐名光烈,而今国门已破,皇室已薨,我又如何能成就我完颜一脉的丰功伟业。看看面前这些皇室宗族,还有几人有当年先祖的半点血气。优渥的皇室生活已经消磨了这些人的胆气,只敢在百姓面前挺直腰杆。敌人屠刀还未举起就已经没了生气。先帝在城破之前就急急传位于新皇,新皇战死,先帝仅剩的一点血性就是我自己保具全尸,悬梁自缢,剩下这些人个个引颈就戮。我完颜氏当真就此绝了吗?
哈哈哈哈···,你们这些人死就死罢,如此活着也不配姓完颜。举目世间,族人已绝,我自己苟活于世,更不配姓完颜。但我不能死,我要韬光养晦,光复大金江山。我不能死,我要活着,哪怕全族只剩我一人,我也要我完颜重现当年先祖风光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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