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一曲水调
夕阳落下,为连绵的山岭描出一道金边。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。
年轻的士兵照旧围坐在老李头身旁,听他津津有味地飞着唾沫。
寂冷的官道上,三道人影并辔前行,缓缓向这边过来。
赵春祥心生警觉,翻身而起,提枪在手:“什么人?”一众军士立马披坚执锐严阵以待。
三人三马来到近前,为首一五旬老者,神情淡然。身旁两公子哥,一人剑眉星目,英武不凡;一人冷峻秀美,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。
“小哥可是这仙人关戍守军士?”老者开口问道。脸上一团和气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,来我仙人关作甚?”
“小哥莫要误会。”老者示意身旁英武公子,公子随手抛出一物。
眼前白光一闪,赵春祥伸手接住。半枚鱼符躺在手心:定远将军。
“拜见将军!”赵春祥单腿屈膝,正要参拜。
“小哥请起。”老者轻轻拂手,一股无形力量托着赵春祥,令其跪拜不得。老者翻身下马,伸手托着赵春祥的手肘:“老朽当不得小哥如此大礼。”
“不知将军前来,有甚吩咐?”
“你们在此戍守有多久了?”
“一年有余。”
“很好,辛苦了!”老者说罢抱拳深深鞠躬,身后两人也是深深一礼。
一时间,赵春祥不知所措。但觉这些时日的提心吊胆都值得,顿时豪气丛生,万千豪言壮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着三个行为举止让人不可思议的人。
“我等欲继续北上,就此别过。”不等赵春祥一行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三人已经翻身上马,向北而去。
这三人不是别人,正是文庭山、齐临玉同陆亭晚。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陆亭晚只得换上男装。
“先生,再向北就是虞关,紧接铁山,继续前进就是汉中、天水。指不定会遭遇元军。”齐临玉道。
“那正好可以探探虚实。”文庭山笑道。
“先生方才为何对那几名小兵如此恭敬。”陆亭晚有些不解。
“他们或许只是受将令不得不戍守在此,又或许他们从军只是为了一口饱饭,又或许他们也对此无比迷茫,恐惧。然而却始终坚守在此地。这些人才是我朝的根基,这些人难道不值得我们敬重吗?”
“不错,或许在别人眼中,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。可正是有这些小人物献出全部精力甚至是生命,才得以有江南百姓的太平。”
“先生,我知错了。”陆亭晚有些脸红,倒不是她不觉得这些人不值得敬重,只是以往的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。
“这何错之有?”文庭山笑了笑:“只不过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罢了。在你看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物,在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值得为之奋斗的梦想。只是那些为了梦想敢于付出一切的人,往往让人肃然起敬。”
“先生说的是。那先生可有梦想?”陆亭晚偏过头问道。
“我?呵呵。”文庭山苦笑两声:“我?有么?”文庭山低头沉思。
“中原临倾覆,山河几滩涂。
泽被天下芸芸,东方骄阳正午。
余生愿度千年,看霜雪满人间,风云竞相逐。
山河复壮阔,万人主沉浮。
越千年,大风流,谁独揽?
万万人往,同心赴难定坤乾。
诗中韬略尽显,词作天地齐宽,谈笑指江山。
但见真英豪,足慰平生愿。”
文庭山低声念出,继而朗声高唱,转眼间仿佛不再是那个垂暮老人。
意气豪迈,浩然正气充沛天地。抬手剑气挥洒,肆意纵横。
时间仿似在此刻停驻,世人不再叹韶华易逝,红颜易老。只余夕阳的余辉浸染天地。
倏尔狂风横卷摧山林,黄沙乱流舞斜阳。
文庭山鬓发横飞,抬手指向天。四下风沙滚滚,八方烟尘齐聚;手中剑气直冲天幕,搅得苍穹云消散,引出一柱光明透人间。
齐临玉望着眼前那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潮澎湃。体内真气横冲,仿佛要透体而出,直欲攀附上那一道惊破天地的剑气。手中剑气不由自主凝结,顺势湮没在四下奔腾的狂风中,冲进那天地唯有其一的剑气。
陆亭晚也与齐临玉一般境况,体内真气不受控制,剑气呼之既出。
“哈哈哈哈哈···”文庭山袍袖一挥。剑气消弭无形,四周风沙乍止,万籁俱寂。文庭山仿似梗塞百年的心结,得以一朝而舒胸臆。朝着夕阳策马狂奔,掀起一道滚滚烟尘。
齐临玉与陆亭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比的震撼,以及莫名的不可思议。跟着扬鞭策马,追向那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明消沉在天际,银钩残月,旷野黯黯。
贾悦之一行队伍进了夔州城。
从江陵出来,便置办马车,买了两名美艳婢女。一路上不再受马背颠簸,好不快活。进了夔州城,更是直奔城中最为豪华,名声最大的青楼而去。用他的话说:“辛苦几天了,不犒劳一下自己,怎么能让自己喜之悦之。”
张老三一故与其臭味相投,当仁不让的桌前塌下兄弟。二人领着家奴,进门见谁不顺眼,便是踹椅子掀桌子。有谁不服气敢多嘴一句,便招家奴一顿拾掇。
少爷我在京城都是横着走,你这些小河沟里的臭鱼烂虾,敢触少爷我的霉头,自己怪时运不济吧。贾悦之一通发泄,心里别提多痛快。
青楼的老鸨颠着一身的赘肉奔了出来,满脸杀气:“谁家的野小子喝昏了头······”眼前出现一枚鱼符,接着是两锭金子。老鸨脸色一变,堆起一脸谄媚改口道:“姑娘们帮忙醒醒酒。公子爷,您上楼请。”
贾悦之与张老三领着一班恶仆家奴大摇大摆更着老鸨上了楼。
青楼对面,支起一座茶寮,两三台小桌子,茶客寥寥数人。
“师尊,看来这贾大公子倒可以为我们省下许多事。”此人正是蒙古国师玛巴斯,小桌另一方坐着喀巴达。身后一张小桌围坐着玛巴斯基民弟子。
喀巴达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双掌合什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玛巴斯,若临王权,既离佛道,你可知道。”
“师尊是何意?”
“前日里,老衲输于文庭山,心中感念往昔,思今日所为,颇感离道远矣。”
“师尊只是一时输了半式,况且师尊即将冲破玄关,届时再对上文庭山自是无碍。”玛巴斯有些疑惑:“以往从未见过师尊近日这般心绪不宁。”
“怕是我与其相较,只会是越走越远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原本以为,他于剑道独领天下。没曾想···唉,阿弥陀佛。”喀巴达轻声叹息,少顷,落寞道:“方才,我觉察到一剑冲天。看来文庭山不仅独领天下,已然超脱古今。阿弥陀佛。”
玛巴斯心中骇然,既然师尊如是说,那么放眼世间,此人有谁能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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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的士兵照旧围坐在老李头身旁,听他津津有味地飞着唾沫。
寂冷的官道上,三道人影并辔前行,缓缓向这边过来。
赵春祥心生警觉,翻身而起,提枪在手:“什么人?”一众军士立马披坚执锐严阵以待。
三人三马来到近前,为首一五旬老者,神情淡然。身旁两公子哥,一人剑眉星目,英武不凡;一人冷峻秀美,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。
“小哥可是这仙人关戍守军士?”老者开口问道。脸上一团和气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,来我仙人关作甚?”
“小哥莫要误会。”老者示意身旁英武公子,公子随手抛出一物。
眼前白光一闪,赵春祥伸手接住。半枚鱼符躺在手心:定远将军。
“拜见将军!”赵春祥单腿屈膝,正要参拜。
“小哥请起。”老者轻轻拂手,一股无形力量托着赵春祥,令其跪拜不得。老者翻身下马,伸手托着赵春祥的手肘:“老朽当不得小哥如此大礼。”
“不知将军前来,有甚吩咐?”
“你们在此戍守有多久了?”
“一年有余。”
“很好,辛苦了!”老者说罢抱拳深深鞠躬,身后两人也是深深一礼。
一时间,赵春祥不知所措。但觉这些时日的提心吊胆都值得,顿时豪气丛生,万千豪言壮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着三个行为举止让人不可思议的人。
“我等欲继续北上,就此别过。”不等赵春祥一行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三人已经翻身上马,向北而去。
这三人不是别人,正是文庭山、齐临玉同陆亭晚。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陆亭晚只得换上男装。
“先生,再向北就是虞关,紧接铁山,继续前进就是汉中、天水。指不定会遭遇元军。”齐临玉道。
“那正好可以探探虚实。”文庭山笑道。
“先生方才为何对那几名小兵如此恭敬。”陆亭晚有些不解。
“他们或许只是受将令不得不戍守在此,又或许他们从军只是为了一口饱饭,又或许他们也对此无比迷茫,恐惧。然而却始终坚守在此地。这些人才是我朝的根基,这些人难道不值得我们敬重吗?”
“不错,或许在别人眼中,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。可正是有这些小人物献出全部精力甚至是生命,才得以有江南百姓的太平。”
“先生,我知错了。”陆亭晚有些脸红,倒不是她不觉得这些人不值得敬重,只是以往的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。
“这何错之有?”文庭山笑了笑:“只不过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罢了。在你看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物,在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值得为之奋斗的梦想。只是那些为了梦想敢于付出一切的人,往往让人肃然起敬。”
“先生说的是。那先生可有梦想?”陆亭晚偏过头问道。
“我?呵呵。”文庭山苦笑两声:“我?有么?”文庭山低头沉思。
“中原临倾覆,山河几滩涂。
泽被天下芸芸,东方骄阳正午。
余生愿度千年,看霜雪满人间,风云竞相逐。
山河复壮阔,万人主沉浮。
越千年,大风流,谁独揽?
万万人往,同心赴难定坤乾。
诗中韬略尽显,词作天地齐宽,谈笑指江山。
但见真英豪,足慰平生愿。”
文庭山低声念出,继而朗声高唱,转眼间仿佛不再是那个垂暮老人。
意气豪迈,浩然正气充沛天地。抬手剑气挥洒,肆意纵横。
时间仿似在此刻停驻,世人不再叹韶华易逝,红颜易老。只余夕阳的余辉浸染天地。
倏尔狂风横卷摧山林,黄沙乱流舞斜阳。
文庭山鬓发横飞,抬手指向天。四下风沙滚滚,八方烟尘齐聚;手中剑气直冲天幕,搅得苍穹云消散,引出一柱光明透人间。
齐临玉望着眼前那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潮澎湃。体内真气横冲,仿佛要透体而出,直欲攀附上那一道惊破天地的剑气。手中剑气不由自主凝结,顺势湮没在四下奔腾的狂风中,冲进那天地唯有其一的剑气。
陆亭晚也与齐临玉一般境况,体内真气不受控制,剑气呼之既出。
“哈哈哈哈哈···”文庭山袍袖一挥。剑气消弭无形,四周风沙乍止,万籁俱寂。文庭山仿似梗塞百年的心结,得以一朝而舒胸臆。朝着夕阳策马狂奔,掀起一道滚滚烟尘。
齐临玉与陆亭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比的震撼,以及莫名的不可思议。跟着扬鞭策马,追向那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明消沉在天际,银钩残月,旷野黯黯。
贾悦之一行队伍进了夔州城。
从江陵出来,便置办马车,买了两名美艳婢女。一路上不再受马背颠簸,好不快活。进了夔州城,更是直奔城中最为豪华,名声最大的青楼而去。用他的话说:“辛苦几天了,不犒劳一下自己,怎么能让自己喜之悦之。”
张老三一故与其臭味相投,当仁不让的桌前塌下兄弟。二人领着家奴,进门见谁不顺眼,便是踹椅子掀桌子。有谁不服气敢多嘴一句,便招家奴一顿拾掇。
少爷我在京城都是横着走,你这些小河沟里的臭鱼烂虾,敢触少爷我的霉头,自己怪时运不济吧。贾悦之一通发泄,心里别提多痛快。
青楼的老鸨颠着一身的赘肉奔了出来,满脸杀气:“谁家的野小子喝昏了头······”眼前出现一枚鱼符,接着是两锭金子。老鸨脸色一变,堆起一脸谄媚改口道:“姑娘们帮忙醒醒酒。公子爷,您上楼请。”
贾悦之与张老三领着一班恶仆家奴大摇大摆更着老鸨上了楼。
青楼对面,支起一座茶寮,两三台小桌子,茶客寥寥数人。
“师尊,看来这贾大公子倒可以为我们省下许多事。”此人正是蒙古国师玛巴斯,小桌另一方坐着喀巴达。身后一张小桌围坐着玛巴斯基民弟子。
喀巴达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双掌合什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玛巴斯,若临王权,既离佛道,你可知道。”
“师尊是何意?”
“前日里,老衲输于文庭山,心中感念往昔,思今日所为,颇感离道远矣。”
“师尊只是一时输了半式,况且师尊即将冲破玄关,届时再对上文庭山自是无碍。”玛巴斯有些疑惑:“以往从未见过师尊近日这般心绪不宁。”
“怕是我与其相较,只会是越走越远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原本以为,他于剑道独领天下。没曾想···唉,阿弥陀佛。”喀巴达轻声叹息,少顷,落寞道:“方才,我觉察到一剑冲天。看来文庭山不仅独领天下,已然超脱古今。阿弥陀佛。”
玛巴斯心中骇然,既然师尊如是说,那么放眼世间,此人有谁能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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