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25(下)
25(下)
苏茉莉让裴盛炎留下来过夜这件事,是沈怡梅意料之外的,因为不管茉莉多大,她始终还把她当作小女孩。但转念一想,茉莉也快22岁了,有些事总该经历。
因为天鹰的衣物都带走了,还有的未干,所以,她只能拿了一套苏猛京的睡衣给炎儿。
裴盛炎洗完澡走出来,看到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沈怡梅。虽然她做了手术,腰已经恢复了,但提重物还是难免会腰疼。
突然,一只手取过了她手中的折叠桌,她扶着腰抬眼,有些欣喜:
“炎儿。”
“你刚完手术没多久,这些活可以让琴姐帮你。”
这是裴盛炎难得的关心。
沈怡梅笑了,声音很小,“琴姐都睡了,我是怕这折叠桌被雨水沁坏了,想赶紧拿进来。”
裴盛炎没再说了,把桌子拿去了屋檐下。
看到炎儿的背影,沈怡梅有泪在打转。不是因为他们能化解仇恨,也不是因为有了儿子的关心和照顾而感动。而是,她心疼,心疼他这二十多年来,一个人为了活下来,不得不变得残忍冷血,因为被抛弃过,不敢去爱。
她想,如果时间能重来,不管多难,她一定不会抛弃他。
转过身,裴盛炎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,虽然她是微笑的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不过没有去问。只是走了过去,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,带她走到了屋檐下:
“今天让你操心了。”
这一切过于温暖,沈怡梅努力克制眼底温热的泪,握起他的手,反复轻轻拍了拍:“凡是好好沟通,不要老吵架,我还想……”
她笑得温婉:“……早点抱孙子呢。”
听到这样的话,裴盛炎惊了一下,而后很浅的笑了笑,但眼神是柔和的。把沈怡梅送进卧室后,他才走去苏茉莉的房。
进去前,他竟莫名的有些紧张。
秋雨后,竟露出了小月牙。
刚刚在窗边,苏茉莉看到了那副画面,很温馨,她也是开心的,因为她不想让梅姨心里一直留有疙瘩,也想让阿炎拥有母爱。
不过,她已经穿着那可爱又舒服的小睡裙,躺到了床里。
她不觉地抓紧了被子,有点紧张,开始后悔自己的胡言乱语。
这时,裴盛炎推门走了进来。
看到他穿着爸爸那件有些老气的格纹睡衣,苏茉莉突然扑哧笑了,坐了起来:
“你怎么穿我爸爸的衣服?”
他径直走向床边,冷笑:“你突然叫我陪你睡,我又没有衣服可以换,难不成?”
顿了一下,他盯着她:“我不穿衣服睡吗?”
“……”
他总是语出惊人,苏茉莉被噎住。她灰溜溜的钻进了被窝里,把被子一把拉上来,死死的揪着,闷着半个小脑袋,吐着气:
“把灯关了。”
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,裴盛炎摇摇头,把灯都关了,然后躺倒了床上,却发现被子全部被卷走,他推了推她。
“干嘛?”
她背对着嘟囔,被子都揪到发皱。
“我没被子了。”
他平躺着,撇头看她,“这就是你求我陪你睡……“
她不想再听到那个羞耻的词,连忙松了手,将一大坨被子扔到了他的身上,慌张的不小心扔到了他的嘴上。他干脆坐起来,转过身,将手伸到了她的肩边,半个身子盖住了她,气息很强,没了光影。
“你干嘛?“她吓死了。
只见他扯了扯被子,又塞了塞,替她盖好,“没本事竟说大话。”
“我可没有别的意思。”苏茉莉抿着嘴,“我只是想抱着你睡。”
裴盛炎一笑:“你是想考验我作为男人的耐心。”
“……”
她又吓了一跳,紧张的睡得笔直,“要不,你去睡天鹰哥的房吧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裴盛炎就将她的头扶起,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,然后揽住了她,她下意识的将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,很是温暖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还是想为骗他和敷衍他的行为道歉,声音很柔:“就算我心里不舒服,这几天也不该敷衍你,也不该骗你,但是我和吉南真的是偶遇。”
道歉也要力证自己的清白,裴盛炎轻轻一笑,低眸,看着她的侧脸,有些话纠结了一下,但还是对她说了:“我还没有和任何女人做过,你担心的那些事。”
语气诚恳至极。
这倒让苏茉莉为难了,有点害羞的把头埋到了她的胸口,很轻很轻的声音上挑:“哦,原来青龙这么纯情啊,我以为你早就……”
她害羞到不敢说下去。
“我只会和我爱的人做那件事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温热,也依旧是那么认真。她不觉地笑了,这一刻,她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真诚,她信他。
前面的小隔阂在真挚的柔情里早已烟消云散。
过了半晌。
苏茉莉抱住了他,贴在他胸口说:“我们不要再吵架了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裴盛炎一口答应。
紧紧地贴在裴盛炎的胸口,她心底犹豫了一下,突然,她转过头,趴在一旁,轻柔的解开了他的睡衣,他结实的胸口和肩膀半露在外。
他心瞬间收紧,惊了很久:
“苏茉莉,你确定?”
不过,是他想多了。
苏茉莉只是静静看着他左肩上的青色胎记,看着这个禁锢他许久的“不祥之兆”,想起了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。慢慢地,她眼眶温热,鼻尖有些酸,然后俯下脸,朝他的胎记吻了下去。
她的吻停留了一阵,他的肩有点凉,但她的唇是炙热的,几滴温热的泪,滴到了他的肩上。他木然的闭上了眼,眼皮和心同时颤得厉害。她也能感受到他胸口突然而来的剧烈起伏。
“好了,被我吻过,它就不会再诅咒你了。”
慢慢地抬起头,苏茉莉含泪笑着,望着他,但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滴在他的胸口,一滴滴的,很热很暖。
裴盛炎箍着她的小脑袋,早已红了眼眶,
“这是什么迷信?”
“这才不是迷信,这是童话。”
浅浅的光影里,苏茉莉的微笑很纯净,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很暖,“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,王子吻了公主,公主就会苏醒,那公主吻了王子的胎记,诅咒也会被解除。”
他死死惊怔,他的冰冷早就被她彻底融化。
像自己这样一个冷血的人,看到的世界都是险恶的,每个人都戴着凶狠的面具,每个人都精明狡诈。可是,她的世界却纯真的像童话,她那么天真,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痛苦,她依旧能天真的对待这个世界,对待他。
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,但,原来爱真的可以跨越很多险阻。
一时,裴盛炎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是心底反复的确定着,他很爱她,从前爱,现在也爱,甚至更爱。
他将她的头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脸前,然后微微抬起头,吻住了她。
不过,他有分寸,只是轻轻一吻,是感激的吻,感激她还愿意给自己机会,愿意用尽全力来温暖自己。
“睡吧。”
裴盛炎放开了苏茉莉,但还是搂着她,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安心入睡。不过,她还有一些话想说:
“五年前,你说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是,我不想再让你说这句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“苏茉莉半抬眼,与他深情对视,”我不要任何一个人死,我们都要好好活着,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
裴盛炎答应了,也笑了。
曾经他想过孤独一辈子,就算死去也无所谓,对生命并没有太多敬畏。但现在,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前行,不想孤单吃饭、不想孤单睡觉、不想……因为他有了想要时刻依赖的温暖,有了很多想做的事,是那些曾经他觉得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确切的说,是自己不配的事。
窗户开了一点,有些秋风吹了进来。
有一点点凉意。
苏茉莉像个孩子一样,紧紧地抱着裴盛炎睡着了,这大概是她五年来,在这个屋子里睡得最好的一夜。
而他一直轻轻拍着她娇小的身子,回忆在眼前段段浮现,想起很多事。但此时他想的不再是痛苦的回忆,而是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瞬间。
渐渐地,他闭上了眼,笑了,很幸福很幸福。而那并不明朗的光影里,他左肩的青色胎记,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些,一点点在变淡。
到了裴盛炎和苏茉莉搬家的日子,挑了一个天气好的周末。她叫了颜青,他叫了权海和窦霆。正一起在屋子里开心的收拾。
“这里的景色也太美了吧。”
颜青只顾欣赏美景。
客厅面朝繁华的街道,卧室临着江景。无论哪一面风景都绝佳。而且还是电梯入户。她有搜房价,被那个天文数字吓傻了。这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住不进来的房。
“搬东西。”
权海叫了一声颜青,指着地上满满的陶艺书籍示意让她赶紧的。她没再感慨了,和他一起帮忙起来。
那边苏茉莉和裴盛炎还在因为沙发、灯怎么摆闹矛盾。
苏茉莉坚持己见:“灯应该放右边。”
裴盛炎摇头:“左边。”
“明明就是右边看着舒服啊。”
“但左边顺手。”
她气呼呼的瞪着他,他不以为然,站得笔直。
“霆叔,你说?”
裴盛炎叫了叫在阳台摆花的窦霆。
刚刚争吵窦霆都听到了,对他们这种三天两头的“小吵”直叹气,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情趣吧。
“让霆叔看看啊。”
他脱下手套,拍了拍袖口,摸着下巴,故作认真的在思想这个问题,然后说: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摆哪边?是不是右边?”
苏茉莉笑着期待着。
窦霆指着中间的位置:“放中间。”
“……”
没人回应,他俩撇头。
“不过你俩先别吵了,等那两位女士来了,你们有得受。”
窦霆无奈的笑:“一会就不是灯的位置了,你们休息会,留点力气和她们斗。”
他俩自然知道是谁,便先没管客厅了。
窦霆叫裴盛炎去阳台陪他抽根烟,裴盛炎上次抽还是在香港,但今天很开心,他就陪霆叔抽了一根,但刚点燃抽了一口,却被苏茉莉盯住。
她咳嗽了几声。
知道她不喜欢烟味,他下意识的立刻掐灭了。
看到苏茉莉上了楼,窦霆拍了拍裴盛炎,冲着阳台外一笑,“火哥养了这么多狠人,但怕自己女人这件事也都和他一样,我是,没想到阿龙你也是。”
裴盛炎挥臂揽着他,“我们这是,爱。”
俩人相视一笑。
宽敞的阁楼里。
秋日的阳光从玻璃顶上倾斜而下。
有点暖却不再闷热。
自从上次权海送颜青回家后,他们变得更熟了。权海正踩着凳子摆放着书籍,颜青给他递书。她刚递了一本,他不小心没接住,掉到了地上。
刚到楼梯处的苏茉莉本来想去捡,但她却突然收回了脚步。
“拿本书都拿不住,中看不中用。”
颜青嘀咕了一句,是关系真熟了才能这么拌嘴。
一向像个机器人一样冷冰冰的权海,竟然会挑衅般的回嘴了,“你怎么就知道,我只中看不中用了?”
听得出来话里有话,她惊了,但很快,往他手里用力的塞过去一本很重的书,“行,你有用,你最有用。”
他们很有默契的整理着书架。
突然,苏茉莉刻意清了清嗓,依靠着楼梯,饶有意味的挑眉,“二位,认识?看上去还挺熟?”
这可把颜青吓了一跳,她和权海沉默了。
苏茉莉双手抱胸,慢慢走到了他们身前,质问,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“在一起?”
颜青大惊:“我们像情侣吗?”
“像啊,多像啊。”
“……”
颜青无法反驳。
“苏小姐,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权海从椅子上下来了,颜青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椅子,苏茉莉全看见了,眯眼笑:“朋友?你们八竿子打不着,怎么就成朋友了?”
这位男士的憨傻,快把颜青气死了。
“颜实在通港龙物流工作,阿海是物流公司的经理,所以他们有了来往也不稀奇。”
这时,裴盛炎走了上来,面不改色的解释。
颜青惊讶皱眉。
苏茉莉抬眼看着裴盛炎:“是吗?”
“是。”
裴盛炎很肯定。
但是苏茉莉联想起很多事,她总觉得他们仨个有猫腻,便问去:“上次我去吃烧烤这件事,除了青儿没人知道,你怎么找到我的?嗯?”
颜青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那天很想找到你,所以问了颜青。”
裴盛炎始终淡定。
有很多事,苏茉莉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,今天刚好撞个正着,她都要问清楚。
“哦。”她刻意拉长了音,“那上次你是怎么知道我去景德镇的?刚好同一时间,还同一个民宿,又刚好上下楼。这些除了我妈,只有青儿知道。”
问到这里,裴盛炎心提起来了点,但还是很从容:
“那次真的是缘分。”
“嗯,缘分。”
苏茉莉眼珠转了转,从裴盛炎到颜青再到权海,她一一打量了一遍,“你们肯定是在帮他监控我。”
她还是很聪明的。
颜青这回是吓死了。
权海也无法作声。
下楼前,苏茉莉用力拍了拍裴盛炎的胸,警告他,“要是哪天被我证实了,你派他俩监控我,你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等苏茉莉下楼一阵后,裴盛炎用力喘了口气,然后目光冷冽的审视着前面两位,质问权海:“阿海,我是让你来干活的,不是让你谈恋爱的。”
“老板,我没有……”
权海慌张解释。
“老板,我也没有,冤枉啊。”
颜青皱着眉急了。
不过,裴盛炎并不是真生气,他瞅了一眼颜青,淡声说:“阿海这人很靠谱,没有情史,干干净净,你要真喜欢他,好好对他。”
“我真……没有……”
颜青急得要跳脚。
裴盛炎走后,颜青给权海翻了个白眼,然后继续整理起书架,“我们还是疏远点,不要再被别人误会了,搞得裴总都要为我们撒谎,到时候茉莉肯定要杀了我。”
“老板没撒谎。”
权海有些认真,“我的确是通港龙的经理,你爸爸的老板。”
“……”
颜青彻底惊住。
随后,裴尹荷和尤里一起来了,因为住在同一个小区,在楼下碰到,就坐尤里的车顺路一起来了,也都各自带了一份礼物。
“这是什么啊。”
苏茉莉接过礼物袋,往里瞅了瞅,很精美。
“没想到我和尤里的想法出奇一致。“裴尹荷环顾了一圈,对苏茉莉有些坏坏的一笑:“绝对是很好的东西。”
尤里也挑眉一笑。
苏茉莉索性晚点再拆开,先忙别的事去了。
“娶老婆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吗?”
这房子全是金钱的味道,裴尹荷走到裴盛炎身边故意说去。他冷冷的瞅着她,“不然,你的蓝天鹰为什么这么拼命拍戏?娶你这位蛮横的大小姐,更不容易。”
她高傲的瞪了他一眼。
过了几分钟,沈怡梅和谢芳宝提着一堆菜,和大包小包走了进来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窦霆提醒了一句。
“你看吧,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买浅色的沙发。”
一进门,沈怡梅就对灰白色的沙发有意见,谢芳宝“嗯”了一声,“他们年轻人就喜欢浅色,根本没考虑过耐不耐脏这件事。”
瞬间,所有人都聚在了客厅里。
“还有这些灯。”
沈怡梅指着这四周的灯,皱着眉,“装这么多灯干嘛,耗电啊。”
谢芳宝指着厨房里的冰箱,“这个冰箱也不节能。”
俩人就是“妈妈“的样子,左一句又一句,很啰嗦。
“梅姐,还是你想得周到,提前准备了。”
谢芳宝笑了笑,然后打开了手里的袋子。
“妈,宝姨,这是什么啊。”
看到袋子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苏茉莉惊了。
谢芳宝和沈怡梅把买的坐垫、毯子全拿了出来:
“你妈妈知道你们肯定买浅色的家具,所以从第三街里定制了坐垫、毯子,这样不容易落灰,到时候清洗沙发很麻烦。”
要说,还是长辈想得过于周到。
俩人将深色坐垫和毯子搁置好了,沈怡梅一下子觉得舒服了许多。
看着这样略带老气的坐垫和毯子,众人扑哧一笑。
苏茉莉急得委屈:“妈,这样不好看。”
“这不好看吗?第三街芬姨做的毯子一向卖得很好的。”
沈怡梅很满意。
“……”
苏茉莉放弃挣扎了。
“被关爱的感觉好吗?”
尤里小声问裴盛炎,没忍住笑了。
他无奈的深吸一口:“其实,一个人也挺好。”
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。
话虽这样说,但终究这样的热闹是裴盛炎从未拥有过的,他慢慢在接受,也在慢慢享受和依赖。
晚餐是由谢芳宝和沈怡梅一起做的,是绝对可口的大餐。
第一次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。
开餐前,裴尹荷给蓝天鹰打了视频电话,那边他刚结束一段拍摄,中途休息。
“哇,趁我不在,吃这么好?”
手机转到了沈怡梅那:
“等你回来,我再给你做一顿。”
“天鹰哥……”
裴尹荷还是把手机转到了苏茉莉这,她冲着镜头一笑,“我好想……”
话都没完,裴尹荷立刻转到了自己眼前,眯着眼笑:
“我想你。”
苏茉莉对她无语翻了白眼。
大家都乐呵一笑。
边吃饭边闲聊。
“小西呢?”
窦霆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公司最近没太多事,周末,她应该不用加班。”
裴盛炎吃着饭回答。
谢芳宝想到什么皱了眉,“最近我看到老有人给她打电话,还有一次,我看到她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。”
“小西恋爱了?”
窦霆很开心。
“没看清。”她回忆着,“但是挺高挺瘦的,穿着西服,对小西还挺绅士。”
“小西喜欢就行。”
只要这个“女儿“开心,他就开心了,“其实她早就偷偷有了男朋友,还不和我们说,你看你就是瞎操心。”
谢芳宝满意的笑了笑,吃起了饭。
“对了,小南呢?”
窦霆顺口就问了,但想到嘴快了,看着裴盛炎:“阿龙,对不起啊,霆叔习惯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裴盛炎笑了笑。
苏茉莉刻意朝他贴紧了一些,还给他夹了一块肉,让他心里舒服点。
谢芳宝直摇头:
“我这个儿子,我是管不了了,回回会被他气死。”
“小南这么优秀,你气什么。”
沈怡梅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翅。
“你说说,我给他介绍多少次相亲对象了,每次都不去。”
说到这里,谢芳宝就头疼。
沈怡梅抚慰她:“小南可能喜欢自由恋爱,让他自己去寻觅。”
窦霆吃了几口,又说去:“说实话,小南恋爱过吗?”
“当然,何止恋爱过,还挺能换女朋友。“谢芳宝摇摇头,”高中就一堆女孩追,初恋是高三,去美国读书也谈过几个。”
尤里突然眼眸低下。
窦霆好奇:“就没遇到一个定心的?”
说到这里倒是让谢芳宝想起什么:”有倒是有,好像就是前一个吧,美国谈的,和尤医生一样,是个心理医生。”
尤里差点被噎住,笑着点头。
谢芳宝继续说:“好像还挺喜欢的,那是唯一一次失恋给小西打过电话,挺难受的,后来这几年就再也没谈了。”
颜青“哇”了一声,“能让南医生念念不忘,一定很漂亮。”
大家开始聊了起来。
尤里趁机去了洗手间,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裴盛炎,他关心了一句:“你没事吧?”
她笑起来很美,也有些无奈:
“以前总和他说,有机会回国见见他的父母,但没想过第一次见家长竟是这样的。”
他也叹气摇头笑了笑。
晚餐在愉悦的氛围里结束。
大家都陆续走了,这个新房是彻底暖了起来。沈怡梅留到了最后,苏茉莉陪她收拾好了碗筷,俩人洗了洗手,擦干后,沈怡梅叫来了裴盛炎:
“炎儿,过来。”
沈怡梅同时握着他们的手,一时间,不知是嫁女儿的心情,还是娶儿媳的心情,五味杂陈,叹着气:
“如果京爷还在,我都能想到,他现在肯定在那里大喊,你肯定和他在斗气。”
她看了看客厅,又看着苏茉莉,虽然是笑着说这些,但鼻尖发酸。
苏茉莉想起和父亲犟嘴的画面,突然也难受了起来。
“我会照顾好茉莉的。”
裴盛炎谈到这个话题,永远都极致的认真和坚定。
沈怡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语重心长,“不要再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否定感情,有事不留第二天,凡是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……”
“好啦,好啦,我们知道啦。”
不是嫌妈妈啰嗦,是怕自己会哭,苏茉莉抱住了她,撒着娇。
沈怡梅笑了:
“好了,我不说了。”
然后看了一眼沙发:“那个垫子要是真不喜欢就拿下来吧,我隔段时间就过来给你们收拾房子。”
聊了一会,沈怡梅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,也没让他们送,自己打车回去了。
偌大的房子里,突然安静下来。
他们先后去洗澡,苏茉莉吹完头发,想到了尤里和裴尹荷的礼物,她坐到了沙发上,拆开了袋子,看到裴尹荷的礼物,她吓到扔到一边,还叫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裴盛炎擦着头发问。
苏茉莉没作声。
裴盛炎很好奇的拿起礼物袋,看到里面的性感睡衣套装,笑了:“我这个妹妹真是考虑周全啊,开始有点喜欢她了。”
“你们兄妹都是变态。”
苏茉莉喊了一句。
“让我看看尤里送了什么。”
像拆盲盒一样,裴盛炎感受到了乐趣,拆开袋子后,是香薰,但是里面还有一张卡片,看完上面的字,他又笑了:
“尤里也不错。”
“是什么?”
苏茉莉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卡片,看完,又叫了一声扔掉了:“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样,变态。”
卡片写的是:祝你们每晚都有好氛围,尤里赠。
裴盛炎越走越近,苏茉莉吓得钻到了沙发角落,他笑着说:“看看,都是女人,区别怎么这么大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和她们不一样。”
她紧张的结巴了。
“哪不一样?”
裴盛炎声音一低下来,就特别性感,根本无法抗拒。
苏茉莉更紧张了,“她们……留过学,开放。”
“哦?”
他直接俯下了身,将她整个身体都盖得严严实实,他的气息越来越重,她无处可躲,慌张的撇开头。但他只是凑到她耳边,挑眉笑了一下,低语:
“来日方长,今天我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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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茉莉让裴盛炎留下来过夜这件事,是沈怡梅意料之外的,因为不管茉莉多大,她始终还把她当作小女孩。但转念一想,茉莉也快22岁了,有些事总该经历。
因为天鹰的衣物都带走了,还有的未干,所以,她只能拿了一套苏猛京的睡衣给炎儿。
裴盛炎洗完澡走出来,看到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沈怡梅。虽然她做了手术,腰已经恢复了,但提重物还是难免会腰疼。
突然,一只手取过了她手中的折叠桌,她扶着腰抬眼,有些欣喜:
“炎儿。”
“你刚完手术没多久,这些活可以让琴姐帮你。”
这是裴盛炎难得的关心。
沈怡梅笑了,声音很小,“琴姐都睡了,我是怕这折叠桌被雨水沁坏了,想赶紧拿进来。”
裴盛炎没再说了,把桌子拿去了屋檐下。
看到炎儿的背影,沈怡梅有泪在打转。不是因为他们能化解仇恨,也不是因为有了儿子的关心和照顾而感动。而是,她心疼,心疼他这二十多年来,一个人为了活下来,不得不变得残忍冷血,因为被抛弃过,不敢去爱。
她想,如果时间能重来,不管多难,她一定不会抛弃他。
转过身,裴盛炎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,虽然她是微笑的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不过没有去问。只是走了过去,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,带她走到了屋檐下:
“今天让你操心了。”
这一切过于温暖,沈怡梅努力克制眼底温热的泪,握起他的手,反复轻轻拍了拍:“凡是好好沟通,不要老吵架,我还想……”
她笑得温婉:“……早点抱孙子呢。”
听到这样的话,裴盛炎惊了一下,而后很浅的笑了笑,但眼神是柔和的。把沈怡梅送进卧室后,他才走去苏茉莉的房。
进去前,他竟莫名的有些紧张。
秋雨后,竟露出了小月牙。
刚刚在窗边,苏茉莉看到了那副画面,很温馨,她也是开心的,因为她不想让梅姨心里一直留有疙瘩,也想让阿炎拥有母爱。
不过,她已经穿着那可爱又舒服的小睡裙,躺到了床里。
她不觉地抓紧了被子,有点紧张,开始后悔自己的胡言乱语。
这时,裴盛炎推门走了进来。
看到他穿着爸爸那件有些老气的格纹睡衣,苏茉莉突然扑哧笑了,坐了起来:
“你怎么穿我爸爸的衣服?”
他径直走向床边,冷笑:“你突然叫我陪你睡,我又没有衣服可以换,难不成?”
顿了一下,他盯着她:“我不穿衣服睡吗?”
“……”
他总是语出惊人,苏茉莉被噎住。她灰溜溜的钻进了被窝里,把被子一把拉上来,死死的揪着,闷着半个小脑袋,吐着气:
“把灯关了。”
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,裴盛炎摇摇头,把灯都关了,然后躺倒了床上,却发现被子全部被卷走,他推了推她。
“干嘛?”
她背对着嘟囔,被子都揪到发皱。
“我没被子了。”
他平躺着,撇头看她,“这就是你求我陪你睡……“
她不想再听到那个羞耻的词,连忙松了手,将一大坨被子扔到了他的身上,慌张的不小心扔到了他的嘴上。他干脆坐起来,转过身,将手伸到了她的肩边,半个身子盖住了她,气息很强,没了光影。
“你干嘛?“她吓死了。
只见他扯了扯被子,又塞了塞,替她盖好,“没本事竟说大话。”
“我可没有别的意思。”苏茉莉抿着嘴,“我只是想抱着你睡。”
裴盛炎一笑:“你是想考验我作为男人的耐心。”
“……”
她又吓了一跳,紧张的睡得笔直,“要不,你去睡天鹰哥的房吧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裴盛炎就将她的头扶起,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,然后揽住了她,她下意识的将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,很是温暖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还是想为骗他和敷衍他的行为道歉,声音很柔:“就算我心里不舒服,这几天也不该敷衍你,也不该骗你,但是我和吉南真的是偶遇。”
道歉也要力证自己的清白,裴盛炎轻轻一笑,低眸,看着她的侧脸,有些话纠结了一下,但还是对她说了:“我还没有和任何女人做过,你担心的那些事。”
语气诚恳至极。
这倒让苏茉莉为难了,有点害羞的把头埋到了她的胸口,很轻很轻的声音上挑:“哦,原来青龙这么纯情啊,我以为你早就……”
她害羞到不敢说下去。
“我只会和我爱的人做那件事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温热,也依旧是那么认真。她不觉地笑了,这一刻,她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真诚,她信他。
前面的小隔阂在真挚的柔情里早已烟消云散。
过了半晌。
苏茉莉抱住了他,贴在他胸口说:“我们不要再吵架了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裴盛炎一口答应。
紧紧地贴在裴盛炎的胸口,她心底犹豫了一下,突然,她转过头,趴在一旁,轻柔的解开了他的睡衣,他结实的胸口和肩膀半露在外。
他心瞬间收紧,惊了很久:
“苏茉莉,你确定?”
不过,是他想多了。
苏茉莉只是静静看着他左肩上的青色胎记,看着这个禁锢他许久的“不祥之兆”,想起了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。慢慢地,她眼眶温热,鼻尖有些酸,然后俯下脸,朝他的胎记吻了下去。
她的吻停留了一阵,他的肩有点凉,但她的唇是炙热的,几滴温热的泪,滴到了他的肩上。他木然的闭上了眼,眼皮和心同时颤得厉害。她也能感受到他胸口突然而来的剧烈起伏。
“好了,被我吻过,它就不会再诅咒你了。”
慢慢地抬起头,苏茉莉含泪笑着,望着他,但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滴在他的胸口,一滴滴的,很热很暖。
裴盛炎箍着她的小脑袋,早已红了眼眶,
“这是什么迷信?”
“这才不是迷信,这是童话。”
浅浅的光影里,苏茉莉的微笑很纯净,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很暖,“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,王子吻了公主,公主就会苏醒,那公主吻了王子的胎记,诅咒也会被解除。”
他死死惊怔,他的冰冷早就被她彻底融化。
像自己这样一个冷血的人,看到的世界都是险恶的,每个人都戴着凶狠的面具,每个人都精明狡诈。可是,她的世界却纯真的像童话,她那么天真,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痛苦,她依旧能天真的对待这个世界,对待他。
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,但,原来爱真的可以跨越很多险阻。
一时,裴盛炎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是心底反复的确定着,他很爱她,从前爱,现在也爱,甚至更爱。
他将她的头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脸前,然后微微抬起头,吻住了她。
不过,他有分寸,只是轻轻一吻,是感激的吻,感激她还愿意给自己机会,愿意用尽全力来温暖自己。
“睡吧。”
裴盛炎放开了苏茉莉,但还是搂着她,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安心入睡。不过,她还有一些话想说:
“五年前,你说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是,我不想再让你说这句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“苏茉莉半抬眼,与他深情对视,”我不要任何一个人死,我们都要好好活着,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
裴盛炎答应了,也笑了。
曾经他想过孤独一辈子,就算死去也无所谓,对生命并没有太多敬畏。但现在,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前行,不想孤单吃饭、不想孤单睡觉、不想……因为他有了想要时刻依赖的温暖,有了很多想做的事,是那些曾经他觉得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确切的说,是自己不配的事。
窗户开了一点,有些秋风吹了进来。
有一点点凉意。
苏茉莉像个孩子一样,紧紧地抱着裴盛炎睡着了,这大概是她五年来,在这个屋子里睡得最好的一夜。
而他一直轻轻拍着她娇小的身子,回忆在眼前段段浮现,想起很多事。但此时他想的不再是痛苦的回忆,而是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瞬间。
渐渐地,他闭上了眼,笑了,很幸福很幸福。而那并不明朗的光影里,他左肩的青色胎记,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些,一点点在变淡。
到了裴盛炎和苏茉莉搬家的日子,挑了一个天气好的周末。她叫了颜青,他叫了权海和窦霆。正一起在屋子里开心的收拾。
“这里的景色也太美了吧。”
颜青只顾欣赏美景。
客厅面朝繁华的街道,卧室临着江景。无论哪一面风景都绝佳。而且还是电梯入户。她有搜房价,被那个天文数字吓傻了。这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住不进来的房。
“搬东西。”
权海叫了一声颜青,指着地上满满的陶艺书籍示意让她赶紧的。她没再感慨了,和他一起帮忙起来。
那边苏茉莉和裴盛炎还在因为沙发、灯怎么摆闹矛盾。
苏茉莉坚持己见:“灯应该放右边。”
裴盛炎摇头:“左边。”
“明明就是右边看着舒服啊。”
“但左边顺手。”
她气呼呼的瞪着他,他不以为然,站得笔直。
“霆叔,你说?”
裴盛炎叫了叫在阳台摆花的窦霆。
刚刚争吵窦霆都听到了,对他们这种三天两头的“小吵”直叹气,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情趣吧。
“让霆叔看看啊。”
他脱下手套,拍了拍袖口,摸着下巴,故作认真的在思想这个问题,然后说: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摆哪边?是不是右边?”
苏茉莉笑着期待着。
窦霆指着中间的位置:“放中间。”
“……”
没人回应,他俩撇头。
“不过你俩先别吵了,等那两位女士来了,你们有得受。”
窦霆无奈的笑:“一会就不是灯的位置了,你们休息会,留点力气和她们斗。”
他俩自然知道是谁,便先没管客厅了。
窦霆叫裴盛炎去阳台陪他抽根烟,裴盛炎上次抽还是在香港,但今天很开心,他就陪霆叔抽了一根,但刚点燃抽了一口,却被苏茉莉盯住。
她咳嗽了几声。
知道她不喜欢烟味,他下意识的立刻掐灭了。
看到苏茉莉上了楼,窦霆拍了拍裴盛炎,冲着阳台外一笑,“火哥养了这么多狠人,但怕自己女人这件事也都和他一样,我是,没想到阿龙你也是。”
裴盛炎挥臂揽着他,“我们这是,爱。”
俩人相视一笑。
宽敞的阁楼里。
秋日的阳光从玻璃顶上倾斜而下。
有点暖却不再闷热。
自从上次权海送颜青回家后,他们变得更熟了。权海正踩着凳子摆放着书籍,颜青给他递书。她刚递了一本,他不小心没接住,掉到了地上。
刚到楼梯处的苏茉莉本来想去捡,但她却突然收回了脚步。
“拿本书都拿不住,中看不中用。”
颜青嘀咕了一句,是关系真熟了才能这么拌嘴。
一向像个机器人一样冷冰冰的权海,竟然会挑衅般的回嘴了,“你怎么就知道,我只中看不中用了?”
听得出来话里有话,她惊了,但很快,往他手里用力的塞过去一本很重的书,“行,你有用,你最有用。”
他们很有默契的整理着书架。
突然,苏茉莉刻意清了清嗓,依靠着楼梯,饶有意味的挑眉,“二位,认识?看上去还挺熟?”
这可把颜青吓了一跳,她和权海沉默了。
苏茉莉双手抱胸,慢慢走到了他们身前,质问,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“在一起?”
颜青大惊:“我们像情侣吗?”
“像啊,多像啊。”
“……”
颜青无法反驳。
“苏小姐,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权海从椅子上下来了,颜青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椅子,苏茉莉全看见了,眯眼笑:“朋友?你们八竿子打不着,怎么就成朋友了?”
这位男士的憨傻,快把颜青气死了。
“颜实在通港龙物流工作,阿海是物流公司的经理,所以他们有了来往也不稀奇。”
这时,裴盛炎走了上来,面不改色的解释。
颜青惊讶皱眉。
苏茉莉抬眼看着裴盛炎:“是吗?”
“是。”
裴盛炎很肯定。
但是苏茉莉联想起很多事,她总觉得他们仨个有猫腻,便问去:“上次我去吃烧烤这件事,除了青儿没人知道,你怎么找到我的?嗯?”
颜青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那天很想找到你,所以问了颜青。”
裴盛炎始终淡定。
有很多事,苏茉莉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,今天刚好撞个正着,她都要问清楚。
“哦。”她刻意拉长了音,“那上次你是怎么知道我去景德镇的?刚好同一时间,还同一个民宿,又刚好上下楼。这些除了我妈,只有青儿知道。”
问到这里,裴盛炎心提起来了点,但还是很从容:
“那次真的是缘分。”
“嗯,缘分。”
苏茉莉眼珠转了转,从裴盛炎到颜青再到权海,她一一打量了一遍,“你们肯定是在帮他监控我。”
她还是很聪明的。
颜青这回是吓死了。
权海也无法作声。
下楼前,苏茉莉用力拍了拍裴盛炎的胸,警告他,“要是哪天被我证实了,你派他俩监控我,你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等苏茉莉下楼一阵后,裴盛炎用力喘了口气,然后目光冷冽的审视着前面两位,质问权海:“阿海,我是让你来干活的,不是让你谈恋爱的。”
“老板,我没有……”
权海慌张解释。
“老板,我也没有,冤枉啊。”
颜青皱着眉急了。
不过,裴盛炎并不是真生气,他瞅了一眼颜青,淡声说:“阿海这人很靠谱,没有情史,干干净净,你要真喜欢他,好好对他。”
“我真……没有……”
颜青急得要跳脚。
裴盛炎走后,颜青给权海翻了个白眼,然后继续整理起书架,“我们还是疏远点,不要再被别人误会了,搞得裴总都要为我们撒谎,到时候茉莉肯定要杀了我。”
“老板没撒谎。”
权海有些认真,“我的确是通港龙的经理,你爸爸的老板。”
“……”
颜青彻底惊住。
随后,裴尹荷和尤里一起来了,因为住在同一个小区,在楼下碰到,就坐尤里的车顺路一起来了,也都各自带了一份礼物。
“这是什么啊。”
苏茉莉接过礼物袋,往里瞅了瞅,很精美。
“没想到我和尤里的想法出奇一致。“裴尹荷环顾了一圈,对苏茉莉有些坏坏的一笑:“绝对是很好的东西。”
尤里也挑眉一笑。
苏茉莉索性晚点再拆开,先忙别的事去了。
“娶老婆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吗?”
这房子全是金钱的味道,裴尹荷走到裴盛炎身边故意说去。他冷冷的瞅着她,“不然,你的蓝天鹰为什么这么拼命拍戏?娶你这位蛮横的大小姐,更不容易。”
她高傲的瞪了他一眼。
过了几分钟,沈怡梅和谢芳宝提着一堆菜,和大包小包走了进来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窦霆提醒了一句。
“你看吧,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买浅色的沙发。”
一进门,沈怡梅就对灰白色的沙发有意见,谢芳宝“嗯”了一声,“他们年轻人就喜欢浅色,根本没考虑过耐不耐脏这件事。”
瞬间,所有人都聚在了客厅里。
“还有这些灯。”
沈怡梅指着这四周的灯,皱着眉,“装这么多灯干嘛,耗电啊。”
谢芳宝指着厨房里的冰箱,“这个冰箱也不节能。”
俩人就是“妈妈“的样子,左一句又一句,很啰嗦。
“梅姐,还是你想得周到,提前准备了。”
谢芳宝笑了笑,然后打开了手里的袋子。
“妈,宝姨,这是什么啊。”
看到袋子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苏茉莉惊了。
谢芳宝和沈怡梅把买的坐垫、毯子全拿了出来:
“你妈妈知道你们肯定买浅色的家具,所以从第三街里定制了坐垫、毯子,这样不容易落灰,到时候清洗沙发很麻烦。”
要说,还是长辈想得过于周到。
俩人将深色坐垫和毯子搁置好了,沈怡梅一下子觉得舒服了许多。
看着这样略带老气的坐垫和毯子,众人扑哧一笑。
苏茉莉急得委屈:“妈,这样不好看。”
“这不好看吗?第三街芬姨做的毯子一向卖得很好的。”
沈怡梅很满意。
“……”
苏茉莉放弃挣扎了。
“被关爱的感觉好吗?”
尤里小声问裴盛炎,没忍住笑了。
他无奈的深吸一口:“其实,一个人也挺好。”
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。
话虽这样说,但终究这样的热闹是裴盛炎从未拥有过的,他慢慢在接受,也在慢慢享受和依赖。
晚餐是由谢芳宝和沈怡梅一起做的,是绝对可口的大餐。
第一次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。
开餐前,裴尹荷给蓝天鹰打了视频电话,那边他刚结束一段拍摄,中途休息。
“哇,趁我不在,吃这么好?”
手机转到了沈怡梅那:
“等你回来,我再给你做一顿。”
“天鹰哥……”
裴尹荷还是把手机转到了苏茉莉这,她冲着镜头一笑,“我好想……”
话都没完,裴尹荷立刻转到了自己眼前,眯着眼笑:
“我想你。”
苏茉莉对她无语翻了白眼。
大家都乐呵一笑。
边吃饭边闲聊。
“小西呢?”
窦霆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公司最近没太多事,周末,她应该不用加班。”
裴盛炎吃着饭回答。
谢芳宝想到什么皱了眉,“最近我看到老有人给她打电话,还有一次,我看到她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。”
“小西恋爱了?”
窦霆很开心。
“没看清。”她回忆着,“但是挺高挺瘦的,穿着西服,对小西还挺绅士。”
“小西喜欢就行。”
只要这个“女儿“开心,他就开心了,“其实她早就偷偷有了男朋友,还不和我们说,你看你就是瞎操心。”
谢芳宝满意的笑了笑,吃起了饭。
“对了,小南呢?”
窦霆顺口就问了,但想到嘴快了,看着裴盛炎:“阿龙,对不起啊,霆叔习惯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裴盛炎笑了笑。
苏茉莉刻意朝他贴紧了一些,还给他夹了一块肉,让他心里舒服点。
谢芳宝直摇头:
“我这个儿子,我是管不了了,回回会被他气死。”
“小南这么优秀,你气什么。”
沈怡梅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翅。
“你说说,我给他介绍多少次相亲对象了,每次都不去。”
说到这里,谢芳宝就头疼。
沈怡梅抚慰她:“小南可能喜欢自由恋爱,让他自己去寻觅。”
窦霆吃了几口,又说去:“说实话,小南恋爱过吗?”
“当然,何止恋爱过,还挺能换女朋友。“谢芳宝摇摇头,”高中就一堆女孩追,初恋是高三,去美国读书也谈过几个。”
尤里突然眼眸低下。
窦霆好奇:“就没遇到一个定心的?”
说到这里倒是让谢芳宝想起什么:”有倒是有,好像就是前一个吧,美国谈的,和尤医生一样,是个心理医生。”
尤里差点被噎住,笑着点头。
谢芳宝继续说:“好像还挺喜欢的,那是唯一一次失恋给小西打过电话,挺难受的,后来这几年就再也没谈了。”
颜青“哇”了一声,“能让南医生念念不忘,一定很漂亮。”
大家开始聊了起来。
尤里趁机去了洗手间,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裴盛炎,他关心了一句:“你没事吧?”
她笑起来很美,也有些无奈:
“以前总和他说,有机会回国见见他的父母,但没想过第一次见家长竟是这样的。”
他也叹气摇头笑了笑。
晚餐在愉悦的氛围里结束。
大家都陆续走了,这个新房是彻底暖了起来。沈怡梅留到了最后,苏茉莉陪她收拾好了碗筷,俩人洗了洗手,擦干后,沈怡梅叫来了裴盛炎:
“炎儿,过来。”
沈怡梅同时握着他们的手,一时间,不知是嫁女儿的心情,还是娶儿媳的心情,五味杂陈,叹着气:
“如果京爷还在,我都能想到,他现在肯定在那里大喊,你肯定和他在斗气。”
她看了看客厅,又看着苏茉莉,虽然是笑着说这些,但鼻尖发酸。
苏茉莉想起和父亲犟嘴的画面,突然也难受了起来。
“我会照顾好茉莉的。”
裴盛炎谈到这个话题,永远都极致的认真和坚定。
沈怡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语重心长,“不要再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否定感情,有事不留第二天,凡是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……”
“好啦,好啦,我们知道啦。”
不是嫌妈妈啰嗦,是怕自己会哭,苏茉莉抱住了她,撒着娇。
沈怡梅笑了:
“好了,我不说了。”
然后看了一眼沙发:“那个垫子要是真不喜欢就拿下来吧,我隔段时间就过来给你们收拾房子。”
聊了一会,沈怡梅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,也没让他们送,自己打车回去了。
偌大的房子里,突然安静下来。
他们先后去洗澡,苏茉莉吹完头发,想到了尤里和裴尹荷的礼物,她坐到了沙发上,拆开了袋子,看到裴尹荷的礼物,她吓到扔到一边,还叫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裴盛炎擦着头发问。
苏茉莉没作声。
裴盛炎很好奇的拿起礼物袋,看到里面的性感睡衣套装,笑了:“我这个妹妹真是考虑周全啊,开始有点喜欢她了。”
“你们兄妹都是变态。”
苏茉莉喊了一句。
“让我看看尤里送了什么。”
像拆盲盒一样,裴盛炎感受到了乐趣,拆开袋子后,是香薰,但是里面还有一张卡片,看完上面的字,他又笑了:
“尤里也不错。”
“是什么?”
苏茉莉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卡片,看完,又叫了一声扔掉了:“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样,变态。”
卡片写的是:祝你们每晚都有好氛围,尤里赠。
裴盛炎越走越近,苏茉莉吓得钻到了沙发角落,他笑着说:“看看,都是女人,区别怎么这么大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和她们不一样。”
她紧张的结巴了。
“哪不一样?”
裴盛炎声音一低下来,就特别性感,根本无法抗拒。
苏茉莉更紧张了,“她们……留过学,开放。”
“哦?”
他直接俯下了身,将她整个身体都盖得严严实实,他的气息越来越重,她无处可躲,慌张的撇开头。但他只是凑到她耳边,挑眉笑了一下,低语:
“来日方长,今天我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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