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26(下)
26(下)
苏茉莉在雅花呆了一会,送给裴盛炎的陶瓷也做好了,是他的笑脸。因为五年前,他误会自己和天鹰哥在一起,在庄园的泳池边,他一阵怒火,吓得她摔碎了亲手做的陶瓷。所以,她重新做了一个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的笑容更真实,更温暖。
不过,从中午到下午,苏茉莉都没有打通他的电话,她一想起他隐瞒自己的事,就急了起来,以及更多的是害怕。
于是,她拎起包就去了窦霆家。
是谢芳宝开的门,不过苏茉莉一进去,就问霆叔在不在,心急如焚。窦霆见到她,已经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。
小院里,池水潺潺。
“霆叔,我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苏茉莉已经急到用了“求”这个字。
她这小委屈的模样,任谁都难以拒绝,不过窦霆深思熟虑过还是拒绝了:“茉莉,对不起,阿龙没开口,我不会说。”
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,苏茉莉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,看着正在吃着猫粮的茉龙,眼神放空。但窦霆也舍不得她难过,坐在她身边,揽着她:
“茉莉,你放心,阿龙不会再离开你。”
她胡思乱想了很多,揪着衣角,微微哽咽起,“可是,我害怕他出事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窦霆像父亲般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我们这么多人呢,谁敢欺负阿龙,放心吧,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苏茉莉忍着泪,鼓起脸望着他,“我不是害怕别人欺负他,我是怕他又像以前一样欺负别人,然后报复他。”
窦霆觉得她可爱又好笑,又揽了揽她,“不会的,阿龙已经不是以前的宫日龙了,他是裴盛炎,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。”
苏茉莉突然被逗笑了。
随后,气氛不再沉重,很温馨。
“今天还上英语课吗?”
“今天没课。”
“那留在霆叔这吃饭吧,我让宝姨给你做鸡翅。”
“好啊,好啊。”
郊区的村里。
傍晚,昏昏黄黄。
裴盛炎活到现在,几乎没做过几件真正意义上的“好事”,这次破天荒的救人,换来的却是陪一个小屁孩,在溪水的石头上坐着。
“你家在哪?”
这是裴盛炎问的第六遍,显然,他烦了。要换以前,他早就走了,才不会管是不是孩子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
小男孩拿起石头往溪水里砸去。
这个举动,让裴盛炎想起了自己五岁那年。
记忆虽然有些模糊,但有些事,他忘不了。那时,被母亲抛弃在孤儿院的他,就是这样坐在台阶上,不停的愤怒的拿石子砸地。
他不信小男孩的话,扯开他书包的拉链,翻出了作业本,小男孩急了,力气还挺大,想抢,“叔叔,你没礼貌。”
裴盛炎看了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名字,有点惊,“你也叫小龙?”
小男孩用力点头,“唐小龙,叔叔也叫小龙吗?”
裴盛炎一笑,随后,朝他说去,“我叫大龙。”
小男孩“哦”了一声。
作业本中间还夹了两张考卷,全是满分,裴盛炎不禁点点头,然后看到了家长的名字何翠,问去:“你妈妈呢?”
小龙没说话。
“你爸爸呢?”
小龙沉沉低下了头。
这时,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,裴盛炎回头,是一个穿着紧身短裙,黑色丝袜,三十多岁的女人,胭脂水粉过浓,但有几分姿色。
“让你在学校等,你就知道跑。”
女人上来就拎起小龙,气急败坏。
小龙用力的挣脱,躲到了裴盛炎的身后,因为救过自己,所以很有安全感,抱着他的大腿,哭着冲女人吼:
“每次都说来接我,我每次等到天黑你都没来,同学都说,我妈妈不要我了。”
裴盛炎的心仿佛被砸了一下。
看到儿子抱着的陌生男人,西装笔挺,从头到脚都很名贵,女人吼了一句:“你是谁啊?”
打量了女人一番,裴盛炎将小龙扯开,然后送到了她身边:“路上看到你儿子被狼狗围住,他不敢过桥,我帮了他。”
“哦。”女人也是听得云里雾里,下意识说去,“谢……谢你。”
话一向不多的裴盛炎,看了一眼这个稚嫩却又倔强的小男孩,隐约有自己小时候的影子。可能是画面似曾相识,他头一次对陌生人认真:“还有,不要再食言,不要再让你儿子觉得你会抛弃他。”
女人还是有点懵,她点点头,牵起小龙往家走。小龙时不时依依不舍的回头,小书包搭在了肩下,很可爱。
裴盛炎看了他两眼,然后往另一条道走去。
突然,这对母子被两个酒醉的男人拦住。
“晚上来陪我啊。”
其中一个男人下流的看着何翠,盯着她的腿,想入非非。
何翠撇头,“走开。”
她紧紧牵着小龙,大步想绕过他们。
“又不是没睡过,哪哪没摸过啊,装什么正经。”
男人不依不挠,和另一个拿着酒瓶的男人挤眉弄眼。
这种侮辱时常发生,何翠抿着嘴,不想听这些也不敢惹事,但这俩流氓根本不让自己走过去。这时,小龙捡起了地上的石子朝男人扔了过去:
“你快滚开。”
小小年纪,用尽了他所有不好听的词和力气,只想保护妈妈。
“你这野种,没爸要,妈妈又这么骚,还敢打我!”
喝醉的男人讲话越来越难听,连小孩都不放过,甚至企图想教训小龙。
男人酒后无耻的话,让何翠颜面无存。
不远处的裴盛炎也听到了,这些话,更像在往自己心里扎刺。因为,五岁那年,他跟着妈妈住在村里的破房子里,那些流氓也是这样羞辱她。
“梅姐,想不到,生了孩子还这么带劲啊,要不要一起玩玩?”
“下次裙子可以再穿短点!”
“你这儿子都不知道是和谁生的野种吧,还在这装什么清高。”
……
那些记忆里不堪的话,凶猛袭来。
“道歉。”
突然,男人的手用力被拽紧,很疼很疼,不过这只是裴盛炎随便使了点力气,他像被唤醒的野兽,死死盯着男人:
“和他们道歉。”
男人虽然有点害怕,但还是冲女人笑,很侮辱,“你在ktv进步了啊,找来这穿金带银的男人,难怪今天这么横。”
“道歉。”
裴盛炎的手劲更大了,似乎只要他发怒,就会变成曾经的青龙。
男人喝得有点大,就是不开口,还借着酒劲,对他吐了口痰。
这口痰吐在了裴盛炎的西服上,他低眉,看了一眼肮脏的痰,拳头用力握了握。仅仅几秒,他迅速的掐住了男人的脖子,越掐越用力,
“我让你道歉,你是耳朵聋了吗!”
男人被掐得快要窒息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
何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里,根本不敢得罪村里的恶霸,害怕出事,赶紧过来劝阻。
被惹怒的青龙,是不达目的绝对不会收手的。裴盛炎也有分寸,死不了人。男人被掐到脸色胀红,困难的道歉:
“对……对……不起,我错了。”
听到道歉后,裴盛炎这次松开男人,用力的将男人向前一推,男人发抖的退了好几步。
何翠吓到不知所措,只能下意识对这个出手相救的陌生男人,微微鞠躬,“谢谢你啊。”
裴盛炎只看了她一眼,然后慢慢蹲了下去,看着小龙。
可能是经历和自己太过相似,唤起了他所有过去不好的记忆,也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他伸出手,替小龙将书包整理好,小龙笑了笑,
“谢谢大龙叔叔。”
裴盛炎点点头,刚站起来,身后的男人气到用酒瓶偷袭,朝他的手臂砸了过去,玻璃碎片溅起,鲜红的血,从西服间慢慢渗透出来。
他愤怒的按着手臂受伤的地方,回头的瞬间,眼神怒到能杀人。如果是五年前,他定会要了他们两个的命,但此时,他有所顾虑。
“怎么回事啊,怎么打起来了。”
村委会的人听到动静都过来了,怕出人命,连忙处理了起来。
离市区最近的一家医院。
夜晚人并不多。
裴盛炎没什么大碍,医生刚给他包扎完,苏茉莉就和窦霆一起赶到了。她急得冲了进去,看到他后,一把抱住了他。消失大半天后的第一通电话,就说自己在医院,她一路都提心吊胆。
“你在干什么啊,一整天不接电话,然后又受伤了。”
苏茉莉还是气得责怪了两句。
一时,裴盛炎不知道怎么具体回答,他也知道她是害怕了,所以他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很温柔,“我没事。”
大家都静静看着亲昵的俩人。
“大龙叔叔的女朋友,大龙叔叔是因为救我和我妈妈,才受伤的。”
小龙突然冒出来,幼稚又可爱的解释。
“……“
苏茉莉看着这对母女,对今天的事,全然不知。
何翠拉住了小龙,她再次向裴盛炎真挚的鞠躬道谢,“谢谢你,谢谢你今天的挺身而出,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她眼里泛起泪,很感激,“你真的是个好人。”
好人——
这个词太陌生了。
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,裴盛炎很不习惯,他只是淡淡的点头一笑当作回应。
何翠带着小龙走了。
裴盛炎也把今天的事向苏茉莉和窦霆简单说了一遍。虽然苏茉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郊区的村里,但她还是夸了他:
“想不到,你还会救人。”
他只朝她轻轻一笑。
他们三人边走边聊。
窦霆认真的想了想,“阿龙,可不是第一次救人。”
这话倒是连同裴盛炎自己都惊了,“霆叔,我救过人?”
窦霆:“尤医生最失意那阵,差点自杀,不是你救了她吗?”
回想起在美国的往事,裴盛炎眼神暗暗的,“互相帮忙吧。”
听到这里,苏茉莉抬眼望向他,心里跟着难受起来。他被尤医生治疗的那两年,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痛苦吧。
“你还帮过一个人。”窦霆说:“确切的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……”
裴盛炎和苏茉莉都惊了。
这件事,本来窦霆不想说,但今天的确让他感触颇深,便提起了这件事,叹了口气:
“这事都过去差不多十一年了,是火哥离开的前一年。在澳门,有个嗜赌如命的医生,欠了宫氏很多高利贷,根本还不起,他就被火哥追到四处躲债,结果火哥找不到人,没办法,刚好他的老婆和女儿来了澳门,就把她们抓出来了。”
裴盛炎和苏茉莉认真的听着。
窦霆想起这对母女,他就直摇头,“哎,当时他女儿才17岁,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在赌场门口被宫氏的人围了起来。”
裴盛炎好像有了些记忆,“然后呢?”
窦霆继续说,“然后,刚好我们开车经过了赌场,说实话,我是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,我就给火哥打了电话,问他是不是真的,要对这对无辜的母女下手,火哥说……”
他笑着一哼,“……听阿龙的,让他决定。”
听到这里,裴盛炎印象深了点。
窦霆:“那时你17岁,那年你特别凶猛,说不好听就是只有利益,没什么人性,所以火哥太喜欢你了,我以为你会坐视不管,但没想到,你竟然和我说,放她们母女回内地。”
想到这里,他还是不可思议的一笑,“阿龙,这是我印象里,第一次看到你心软。”
裴盛炎完全想起来了,不过也不觉得这有什么。
“原来你以前也没那么坏嘛。”
苏茉莉听着津津有味,一直挽着他。然后有些好奇的问了问窦霆,“霆叔,那这对母女呢?现在在哪?”
窦霆突然挺直了腰杆,抖了抖衣领,“这对母女你们认识。”
苏茉莉惊问:“谁啊?”
“你们的宝姨和小西。”
“……”
苏茉莉瞪大了双眼。
裴盛炎也震惊了。
知道他俩会是这个反应,窦霆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“我承认啊,当时我是一眼就看上了你们宝姨,送她们去机场的时候,我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,再后来她那个不争气的医生老公,躲债躲到被车撞死了,再后来,青龙帮解散后,我就找到了她。”
“霆叔,你可以啊。”
苏茉莉轻轻锤了捶窦霆的胸口,笑得很开心。
裴盛炎也笑了。
窦霆突然想到什么:“不过,你们别说出去。”
苏茉莉:“为什么啊?”
他有所顾虑道:“因为小南,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,而且在他心里,他父亲一直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,是他学医的动力,所以我想,如果要说,也是我和你们宝姨说。”
苏茉莉明白的点头。
窦霆想了点什么,然后按住了裴盛炎的肩,“我要谢谢你,阿龙,如果不是你放过了她们,我也不会有一个家庭,所以间接的,你也是帮了我。”
裴盛炎反手握住了落在肩的大手,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们从医院出来后就分开了。
苏茉莉和裴盛炎到家已经快九点。
苏茉莉取出霆叔打包的晚饭,给裴盛炎热了热,他没太多胃口,就随便吃了点,然后在沙发休息。
这段时间,苏茉莉已经习惯了同居的生活,她这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,也开始学会了去照顾人,也习惯了生活里的琐事。
苏茉莉收拾了碗筷和饭桌后,就听到裴盛炎走进了浴室。她知道他是去洗澡,不过想起他手臂上的伤,她犹豫了须臾,还是走到了浴室门口,敲了敲。听到他问了一句“怎么了”,她才开口:
“你……的手方便吗?”
裴盛炎拉开了门,他还没有脱衣服,苏茉莉指着他的手臂,有些害羞的问:“我担心你手受伤了,没法脱衣服。”
他很直接:“你要帮我吗?”
她愣了愣,点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只见,裴盛炎把门关上了。
门关不关差别还挺大,封闭在这种空间里。
气氛一下热了起来。
不过,苏茉莉还是更担心裴盛炎的伤,很小心的替他脱着西服,生怕碰到他的伤口,但可能太小心,速度太慢了,他有点急:
“这点小伤不至于死,脱快点。”
她脸一红,“别催我。”
西服脱下后,里面就剩一件衬衫,裴盛炎的气息越来越强,苏茉莉开始紧张,解开着他的扣子,一粒、两粒、三粒……
他结实的胸口从若隐若现到完全暴露。
直到,衬衫完全被脱去,苏茉莉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,刚准备转身走,却被裴盛炎一把拽了回来,斥责她:“做事怎么只做一半。”
他的意思,她当然明白,难免害羞的避开他的眼神,语速很快,“剩下的你自己来吧。”
浴室里,突然安静下来。
裴盛炎低下了眉,看着她,眼神从炙热到柔和,低唤了她一声,“茉莉。”
苏茉莉半抬眼:“嗯?”
他又沉默了半晌,才说,“我今天去见了金莉心。”
突然心底一乱,苏茉莉微微揪着心:“所以,一天都联系不上你,是因为和金莉心在一起?”
可能是失望吧,她下意识推开了他,“你洗澡吧,我出去了。”
但她还是被裴盛炎拉到了身前。
本不想将这些事告诉茉莉,但从医院回来的路上,裴盛炎考虑了很久,他不想再让她成为唯一的局外人,所以决定都说出来。
受伤的手臂垂在一侧,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,轻语解释:
“金莉心的父亲是死在宫氏手里,五年前故意接近我,是想为她父亲报仇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苏茉莉就插了嘴,声音低低的:“但是她喜欢上你了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他一时无法反驳。
她抬眼,轻轻一笑,“五年了,她要报仇,随时都可以让你死,但她没这么做,一定是很喜欢你,舍不得了。”
“苏茉莉。”
裴盛炎不喜欢听这些,他顿时微怒。
其实苏茉莉知道,他要说的不是这个,只是她醋意上来了,没忍住多说了几句。她没再出声,静静的听他说:
“上次你在景德镇,金莉心派了人跟你,最近尤里也一直被人跟踪,好像只要我和你在一起,身边的人就会有危险……”
“阿炎……”
她皱眉低唤,还想说些什么,但被他强势打断,字字都很重,“过去我做过太多坏事,恨我的人不计其数,我失去了青龙帮的保护罩,他们不会再忌惮我,他们要想报复我,变得很容易。所以我一直不敢靠近你,不敢和你重新在一起,因为我担心……”
他喉结轻滚,哽咽住,“……担心你们会因为我有危险。”
这些,苏茉莉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明白。她出生在充满黑色暴力的家庭里,从小就闻惯了血腥味,亲生母亲也被仇家追杀迫害而死。所以,父亲才洗手不干,隐居在第三街。她懂裴盛炎的顾虑,可是,她真的不怕。
“所以,你要离开我吗?”
她动了动眉,心微颤。
“不会。”
裴盛炎肯定的摇头,目光很紧,“我不会离开你。”
苏茉莉咬了咬下唇,紧紧皱眉问去:“既然不会离开我,那为什么无论我怎么问你,你都不愿说实话?为什么永远都要一个人承担?”
他呼吸很沉很沉,答不上来。
浴室似乎越来越热。
苏茉莉看了看裴盛炎受伤的手臂,不禁伸手碰触着他手臂的肌肤,一旦想起他总是把自己圈进孤独里,把自己抛在局外,她就不好受。
他低眉看着她碰着自己,呼吸一寸寸本能的急促起来。
而后,苏茉莉捧起了裴盛炎的脸颊,踮起了脚尖,凑到他的脸前,柔柔的注视着他的双眼,“我们是情侣,以后会是夫妻,我们是一体的,任何事都要一起承担,我不要你再独自逞强,我要你把心事都和我说。”
“你可以保护我,我也可以,保护你。”
话很轻很柔,可是字字坚定。
未穿衣服,裴盛炎身体上的热气很强烈,像将苏茉莉层层包裹了起来。他是感动的,所以点点头答应了她。以为她会松手,没想到,她却把自己的鼻尖和嘴唇上都吻了一遍,眼眸又柔又羞:
“不要再把我当小女孩了,好吗?”
这一次,她从眼神到语气都不同。
在这种气氛之中,裴盛炎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,他将她往自己怀里揽紧了一些,她的心猛地提高,很紧,不敢再看他,他只轻声问了一句:“你确定吗?”
低着头,她“嗯”了一声。
裴盛炎在苏茉莉秀挺的鼻上轻轻一刮,微微眯起眼,眉骨深邃,“你怎么这么会挑日子,是故意考验我吗?”
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示意。
她低着头,一阵羞涩的笑。
接着,他在她耳边吐着热热的气:“但是,难不倒我。”
裴盛炎转身就打开了淋浴,水从花洒里哗啦的喷下。
水花溅到了俩人的脚边。
“在这?”
苏茉莉突然害怕了。
裴盛炎目光太炙热:“一起洗澡。”
“……”
水声很大。
接下来的浴室里,是苏茉莉的嗷嗷乱叫。
“你是变态吗?”
“你不是说洗澡吗?”
“放开我,我要出去,我要出去。”
“救命……”
但,她根本逃不掉。
几十分钟后,水声停了。
裴盛炎裹着浴巾,赤着上身,他给苏茉莉换上了,裴尹荷送的蕾丝睡裙,白色的真丝裙,很轻薄很贴身,称得她肌肤更白皙通透,纯净里带着些许性感。显然,他非常满意妹妹送的礼物。
他抱着她走了出来,似乎手臂的伤也不算什么。
卧室没开灯。
只有顺着窗帘落进来的幽冷月光。
裴盛炎把苏茉莉轻轻放倒在了床上,经过刚刚的“洗澡”,她已经害羞得一塌糊涂。他俯在她的身上,身上还冒着热气,却一直笑着看着她,有些坏。
他又忍不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,轻吐了三个极致暧昧的字:
“小茉莉。”
这声低呼太有磁性,让苏茉莉不由得抓紧了裴盛炎的双臂,害羞得紧闭双眼。只见,他又在她的耳边说道:“我很爱很爱你。”
被他吹来得气弄得浑身痒,她转过头,箍住他,抿了抿嘴唇后,娇滴滴的回应:
“我也是。”
声音轻进月光里。
火光暗涌的四目交接。
气氛更热烈了。
但这次是苏茉莉将手往下伸去,扯落了裴盛炎的浴巾,他眼眉略惊的一挑,可是是开心的,他勾了勾她的吊带,有稍许玩味却也很霸道:
“把那些可爱的睡衣都扔了,多穿这种。”
“……”
苏茉莉又是一阵羞涩。
很快,她就被他浑厚的男性气息完全盖住。
在落了一地浪漫的月影里,享受和迎合。
时间分秒过去。
突然,裴盛炎一手将苏茉莉揽了起来,她依旧死死的箍住他。
他们身上都是点点汗水,呼吸很急促。娇小的她,被高大的他完全拥有。她笔直的黑发倾泻而下,轻盈的睡裙早已落到了腰间,肌肤在月光里依旧光洁。
“阿炎……”
贴在他的耳边,她轻唤了他一声,是娇嗔。
“嗯?”
他急促的喘着气。
“没事。”
苏茉莉就是想叫叫他,微微闭着眼,笑着,“在我出国前,我们结婚吧。”
裴盛炎一愣,是欣喜的,但不喜欢做事被打断,很强势:
“这些事,明天说。”
她没再说话了。
忽然,他将自己用力一拥紧,她紧紧闭着眼,蹙着眉,双手不禁抓着他的背,指尖几近抠进他的肌肤。
秋风轻柔的从窗口吹进来。
掠起了窗帘。
他们缠绵的身影,久久未消失。
她十六岁就认识了这个男人,所有的“第一次”都给了他。
第一次心动,第一次恋爱,第一次接吻,第一次失恋,第一次痛苦,还有,第一次将自己完全给了他……
因为,她很爱很爱宫日龙,也很爱很爱裴盛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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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茉莉在雅花呆了一会,送给裴盛炎的陶瓷也做好了,是他的笑脸。因为五年前,他误会自己和天鹰哥在一起,在庄园的泳池边,他一阵怒火,吓得她摔碎了亲手做的陶瓷。所以,她重新做了一个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的笑容更真实,更温暖。
不过,从中午到下午,苏茉莉都没有打通他的电话,她一想起他隐瞒自己的事,就急了起来,以及更多的是害怕。
于是,她拎起包就去了窦霆家。
是谢芳宝开的门,不过苏茉莉一进去,就问霆叔在不在,心急如焚。窦霆见到她,已经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。
小院里,池水潺潺。
“霆叔,我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苏茉莉已经急到用了“求”这个字。
她这小委屈的模样,任谁都难以拒绝,不过窦霆深思熟虑过还是拒绝了:“茉莉,对不起,阿龙没开口,我不会说。”
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,苏茉莉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,看着正在吃着猫粮的茉龙,眼神放空。但窦霆也舍不得她难过,坐在她身边,揽着她:
“茉莉,你放心,阿龙不会再离开你。”
她胡思乱想了很多,揪着衣角,微微哽咽起,“可是,我害怕他出事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窦霆像父亲般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我们这么多人呢,谁敢欺负阿龙,放心吧,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苏茉莉忍着泪,鼓起脸望着他,“我不是害怕别人欺负他,我是怕他又像以前一样欺负别人,然后报复他。”
窦霆觉得她可爱又好笑,又揽了揽她,“不会的,阿龙已经不是以前的宫日龙了,他是裴盛炎,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。”
苏茉莉突然被逗笑了。
随后,气氛不再沉重,很温馨。
“今天还上英语课吗?”
“今天没课。”
“那留在霆叔这吃饭吧,我让宝姨给你做鸡翅。”
“好啊,好啊。”
郊区的村里。
傍晚,昏昏黄黄。
裴盛炎活到现在,几乎没做过几件真正意义上的“好事”,这次破天荒的救人,换来的却是陪一个小屁孩,在溪水的石头上坐着。
“你家在哪?”
这是裴盛炎问的第六遍,显然,他烦了。要换以前,他早就走了,才不会管是不是孩子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
小男孩拿起石头往溪水里砸去。
这个举动,让裴盛炎想起了自己五岁那年。
记忆虽然有些模糊,但有些事,他忘不了。那时,被母亲抛弃在孤儿院的他,就是这样坐在台阶上,不停的愤怒的拿石子砸地。
他不信小男孩的话,扯开他书包的拉链,翻出了作业本,小男孩急了,力气还挺大,想抢,“叔叔,你没礼貌。”
裴盛炎看了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名字,有点惊,“你也叫小龙?”
小男孩用力点头,“唐小龙,叔叔也叫小龙吗?”
裴盛炎一笑,随后,朝他说去,“我叫大龙。”
小男孩“哦”了一声。
作业本中间还夹了两张考卷,全是满分,裴盛炎不禁点点头,然后看到了家长的名字何翠,问去:“你妈妈呢?”
小龙没说话。
“你爸爸呢?”
小龙沉沉低下了头。
这时,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,裴盛炎回头,是一个穿着紧身短裙,黑色丝袜,三十多岁的女人,胭脂水粉过浓,但有几分姿色。
“让你在学校等,你就知道跑。”
女人上来就拎起小龙,气急败坏。
小龙用力的挣脱,躲到了裴盛炎的身后,因为救过自己,所以很有安全感,抱着他的大腿,哭着冲女人吼:
“每次都说来接我,我每次等到天黑你都没来,同学都说,我妈妈不要我了。”
裴盛炎的心仿佛被砸了一下。
看到儿子抱着的陌生男人,西装笔挺,从头到脚都很名贵,女人吼了一句:“你是谁啊?”
打量了女人一番,裴盛炎将小龙扯开,然后送到了她身边:“路上看到你儿子被狼狗围住,他不敢过桥,我帮了他。”
“哦。”女人也是听得云里雾里,下意识说去,“谢……谢你。”
话一向不多的裴盛炎,看了一眼这个稚嫩却又倔强的小男孩,隐约有自己小时候的影子。可能是画面似曾相识,他头一次对陌生人认真:“还有,不要再食言,不要再让你儿子觉得你会抛弃他。”
女人还是有点懵,她点点头,牵起小龙往家走。小龙时不时依依不舍的回头,小书包搭在了肩下,很可爱。
裴盛炎看了他两眼,然后往另一条道走去。
突然,这对母子被两个酒醉的男人拦住。
“晚上来陪我啊。”
其中一个男人下流的看着何翠,盯着她的腿,想入非非。
何翠撇头,“走开。”
她紧紧牵着小龙,大步想绕过他们。
“又不是没睡过,哪哪没摸过啊,装什么正经。”
男人不依不挠,和另一个拿着酒瓶的男人挤眉弄眼。
这种侮辱时常发生,何翠抿着嘴,不想听这些也不敢惹事,但这俩流氓根本不让自己走过去。这时,小龙捡起了地上的石子朝男人扔了过去:
“你快滚开。”
小小年纪,用尽了他所有不好听的词和力气,只想保护妈妈。
“你这野种,没爸要,妈妈又这么骚,还敢打我!”
喝醉的男人讲话越来越难听,连小孩都不放过,甚至企图想教训小龙。
男人酒后无耻的话,让何翠颜面无存。
不远处的裴盛炎也听到了,这些话,更像在往自己心里扎刺。因为,五岁那年,他跟着妈妈住在村里的破房子里,那些流氓也是这样羞辱她。
“梅姐,想不到,生了孩子还这么带劲啊,要不要一起玩玩?”
“下次裙子可以再穿短点!”
“你这儿子都不知道是和谁生的野种吧,还在这装什么清高。”
……
那些记忆里不堪的话,凶猛袭来。
“道歉。”
突然,男人的手用力被拽紧,很疼很疼,不过这只是裴盛炎随便使了点力气,他像被唤醒的野兽,死死盯着男人:
“和他们道歉。”
男人虽然有点害怕,但还是冲女人笑,很侮辱,“你在ktv进步了啊,找来这穿金带银的男人,难怪今天这么横。”
“道歉。”
裴盛炎的手劲更大了,似乎只要他发怒,就会变成曾经的青龙。
男人喝得有点大,就是不开口,还借着酒劲,对他吐了口痰。
这口痰吐在了裴盛炎的西服上,他低眉,看了一眼肮脏的痰,拳头用力握了握。仅仅几秒,他迅速的掐住了男人的脖子,越掐越用力,
“我让你道歉,你是耳朵聋了吗!”
男人被掐得快要窒息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
何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里,根本不敢得罪村里的恶霸,害怕出事,赶紧过来劝阻。
被惹怒的青龙,是不达目的绝对不会收手的。裴盛炎也有分寸,死不了人。男人被掐到脸色胀红,困难的道歉:
“对……对……不起,我错了。”
听到道歉后,裴盛炎这次松开男人,用力的将男人向前一推,男人发抖的退了好几步。
何翠吓到不知所措,只能下意识对这个出手相救的陌生男人,微微鞠躬,“谢谢你啊。”
裴盛炎只看了她一眼,然后慢慢蹲了下去,看着小龙。
可能是经历和自己太过相似,唤起了他所有过去不好的记忆,也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他伸出手,替小龙将书包整理好,小龙笑了笑,
“谢谢大龙叔叔。”
裴盛炎点点头,刚站起来,身后的男人气到用酒瓶偷袭,朝他的手臂砸了过去,玻璃碎片溅起,鲜红的血,从西服间慢慢渗透出来。
他愤怒的按着手臂受伤的地方,回头的瞬间,眼神怒到能杀人。如果是五年前,他定会要了他们两个的命,但此时,他有所顾虑。
“怎么回事啊,怎么打起来了。”
村委会的人听到动静都过来了,怕出人命,连忙处理了起来。
离市区最近的一家医院。
夜晚人并不多。
裴盛炎没什么大碍,医生刚给他包扎完,苏茉莉就和窦霆一起赶到了。她急得冲了进去,看到他后,一把抱住了他。消失大半天后的第一通电话,就说自己在医院,她一路都提心吊胆。
“你在干什么啊,一整天不接电话,然后又受伤了。”
苏茉莉还是气得责怪了两句。
一时,裴盛炎不知道怎么具体回答,他也知道她是害怕了,所以他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很温柔,“我没事。”
大家都静静看着亲昵的俩人。
“大龙叔叔的女朋友,大龙叔叔是因为救我和我妈妈,才受伤的。”
小龙突然冒出来,幼稚又可爱的解释。
“……“
苏茉莉看着这对母女,对今天的事,全然不知。
何翠拉住了小龙,她再次向裴盛炎真挚的鞠躬道谢,“谢谢你,谢谢你今天的挺身而出,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她眼里泛起泪,很感激,“你真的是个好人。”
好人——
这个词太陌生了。
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,裴盛炎很不习惯,他只是淡淡的点头一笑当作回应。
何翠带着小龙走了。
裴盛炎也把今天的事向苏茉莉和窦霆简单说了一遍。虽然苏茉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郊区的村里,但她还是夸了他:
“想不到,你还会救人。”
他只朝她轻轻一笑。
他们三人边走边聊。
窦霆认真的想了想,“阿龙,可不是第一次救人。”
这话倒是连同裴盛炎自己都惊了,“霆叔,我救过人?”
窦霆:“尤医生最失意那阵,差点自杀,不是你救了她吗?”
回想起在美国的往事,裴盛炎眼神暗暗的,“互相帮忙吧。”
听到这里,苏茉莉抬眼望向他,心里跟着难受起来。他被尤医生治疗的那两年,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痛苦吧。
“你还帮过一个人。”窦霆说:“确切的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……”
裴盛炎和苏茉莉都惊了。
这件事,本来窦霆不想说,但今天的确让他感触颇深,便提起了这件事,叹了口气:
“这事都过去差不多十一年了,是火哥离开的前一年。在澳门,有个嗜赌如命的医生,欠了宫氏很多高利贷,根本还不起,他就被火哥追到四处躲债,结果火哥找不到人,没办法,刚好他的老婆和女儿来了澳门,就把她们抓出来了。”
裴盛炎和苏茉莉认真的听着。
窦霆想起这对母女,他就直摇头,“哎,当时他女儿才17岁,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在赌场门口被宫氏的人围了起来。”
裴盛炎好像有了些记忆,“然后呢?”
窦霆继续说,“然后,刚好我们开车经过了赌场,说实话,我是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,我就给火哥打了电话,问他是不是真的,要对这对无辜的母女下手,火哥说……”
他笑着一哼,“……听阿龙的,让他决定。”
听到这里,裴盛炎印象深了点。
窦霆:“那时你17岁,那年你特别凶猛,说不好听就是只有利益,没什么人性,所以火哥太喜欢你了,我以为你会坐视不管,但没想到,你竟然和我说,放她们母女回内地。”
想到这里,他还是不可思议的一笑,“阿龙,这是我印象里,第一次看到你心软。”
裴盛炎完全想起来了,不过也不觉得这有什么。
“原来你以前也没那么坏嘛。”
苏茉莉听着津津有味,一直挽着他。然后有些好奇的问了问窦霆,“霆叔,那这对母女呢?现在在哪?”
窦霆突然挺直了腰杆,抖了抖衣领,“这对母女你们认识。”
苏茉莉惊问:“谁啊?”
“你们的宝姨和小西。”
“……”
苏茉莉瞪大了双眼。
裴盛炎也震惊了。
知道他俩会是这个反应,窦霆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“我承认啊,当时我是一眼就看上了你们宝姨,送她们去机场的时候,我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,再后来她那个不争气的医生老公,躲债躲到被车撞死了,再后来,青龙帮解散后,我就找到了她。”
“霆叔,你可以啊。”
苏茉莉轻轻锤了捶窦霆的胸口,笑得很开心。
裴盛炎也笑了。
窦霆突然想到什么:“不过,你们别说出去。”
苏茉莉:“为什么啊?”
他有所顾虑道:“因为小南,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,而且在他心里,他父亲一直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,是他学医的动力,所以我想,如果要说,也是我和你们宝姨说。”
苏茉莉明白的点头。
窦霆想了点什么,然后按住了裴盛炎的肩,“我要谢谢你,阿龙,如果不是你放过了她们,我也不会有一个家庭,所以间接的,你也是帮了我。”
裴盛炎反手握住了落在肩的大手,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们从医院出来后就分开了。
苏茉莉和裴盛炎到家已经快九点。
苏茉莉取出霆叔打包的晚饭,给裴盛炎热了热,他没太多胃口,就随便吃了点,然后在沙发休息。
这段时间,苏茉莉已经习惯了同居的生活,她这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,也开始学会了去照顾人,也习惯了生活里的琐事。
苏茉莉收拾了碗筷和饭桌后,就听到裴盛炎走进了浴室。她知道他是去洗澡,不过想起他手臂上的伤,她犹豫了须臾,还是走到了浴室门口,敲了敲。听到他问了一句“怎么了”,她才开口:
“你……的手方便吗?”
裴盛炎拉开了门,他还没有脱衣服,苏茉莉指着他的手臂,有些害羞的问:“我担心你手受伤了,没法脱衣服。”
他很直接:“你要帮我吗?”
她愣了愣,点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只见,裴盛炎把门关上了。
门关不关差别还挺大,封闭在这种空间里。
气氛一下热了起来。
不过,苏茉莉还是更担心裴盛炎的伤,很小心的替他脱着西服,生怕碰到他的伤口,但可能太小心,速度太慢了,他有点急:
“这点小伤不至于死,脱快点。”
她脸一红,“别催我。”
西服脱下后,里面就剩一件衬衫,裴盛炎的气息越来越强,苏茉莉开始紧张,解开着他的扣子,一粒、两粒、三粒……
他结实的胸口从若隐若现到完全暴露。
直到,衬衫完全被脱去,苏茉莉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,刚准备转身走,却被裴盛炎一把拽了回来,斥责她:“做事怎么只做一半。”
他的意思,她当然明白,难免害羞的避开他的眼神,语速很快,“剩下的你自己来吧。”
浴室里,突然安静下来。
裴盛炎低下了眉,看着她,眼神从炙热到柔和,低唤了她一声,“茉莉。”
苏茉莉半抬眼:“嗯?”
他又沉默了半晌,才说,“我今天去见了金莉心。”
突然心底一乱,苏茉莉微微揪着心:“所以,一天都联系不上你,是因为和金莉心在一起?”
可能是失望吧,她下意识推开了他,“你洗澡吧,我出去了。”
但她还是被裴盛炎拉到了身前。
本不想将这些事告诉茉莉,但从医院回来的路上,裴盛炎考虑了很久,他不想再让她成为唯一的局外人,所以决定都说出来。
受伤的手臂垂在一侧,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,轻语解释:
“金莉心的父亲是死在宫氏手里,五年前故意接近我,是想为她父亲报仇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苏茉莉就插了嘴,声音低低的:“但是她喜欢上你了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他一时无法反驳。
她抬眼,轻轻一笑,“五年了,她要报仇,随时都可以让你死,但她没这么做,一定是很喜欢你,舍不得了。”
“苏茉莉。”
裴盛炎不喜欢听这些,他顿时微怒。
其实苏茉莉知道,他要说的不是这个,只是她醋意上来了,没忍住多说了几句。她没再出声,静静的听他说:
“上次你在景德镇,金莉心派了人跟你,最近尤里也一直被人跟踪,好像只要我和你在一起,身边的人就会有危险……”
“阿炎……”
她皱眉低唤,还想说些什么,但被他强势打断,字字都很重,“过去我做过太多坏事,恨我的人不计其数,我失去了青龙帮的保护罩,他们不会再忌惮我,他们要想报复我,变得很容易。所以我一直不敢靠近你,不敢和你重新在一起,因为我担心……”
他喉结轻滚,哽咽住,“……担心你们会因为我有危险。”
这些,苏茉莉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明白。她出生在充满黑色暴力的家庭里,从小就闻惯了血腥味,亲生母亲也被仇家追杀迫害而死。所以,父亲才洗手不干,隐居在第三街。她懂裴盛炎的顾虑,可是,她真的不怕。
“所以,你要离开我吗?”
她动了动眉,心微颤。
“不会。”
裴盛炎肯定的摇头,目光很紧,“我不会离开你。”
苏茉莉咬了咬下唇,紧紧皱眉问去:“既然不会离开我,那为什么无论我怎么问你,你都不愿说实话?为什么永远都要一个人承担?”
他呼吸很沉很沉,答不上来。
浴室似乎越来越热。
苏茉莉看了看裴盛炎受伤的手臂,不禁伸手碰触着他手臂的肌肤,一旦想起他总是把自己圈进孤独里,把自己抛在局外,她就不好受。
他低眉看着她碰着自己,呼吸一寸寸本能的急促起来。
而后,苏茉莉捧起了裴盛炎的脸颊,踮起了脚尖,凑到他的脸前,柔柔的注视着他的双眼,“我们是情侣,以后会是夫妻,我们是一体的,任何事都要一起承担,我不要你再独自逞强,我要你把心事都和我说。”
“你可以保护我,我也可以,保护你。”
话很轻很柔,可是字字坚定。
未穿衣服,裴盛炎身体上的热气很强烈,像将苏茉莉层层包裹了起来。他是感动的,所以点点头答应了她。以为她会松手,没想到,她却把自己的鼻尖和嘴唇上都吻了一遍,眼眸又柔又羞:
“不要再把我当小女孩了,好吗?”
这一次,她从眼神到语气都不同。
在这种气氛之中,裴盛炎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,他将她往自己怀里揽紧了一些,她的心猛地提高,很紧,不敢再看他,他只轻声问了一句:“你确定吗?”
低着头,她“嗯”了一声。
裴盛炎在苏茉莉秀挺的鼻上轻轻一刮,微微眯起眼,眉骨深邃,“你怎么这么会挑日子,是故意考验我吗?”
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示意。
她低着头,一阵羞涩的笑。
接着,他在她耳边吐着热热的气:“但是,难不倒我。”
裴盛炎转身就打开了淋浴,水从花洒里哗啦的喷下。
水花溅到了俩人的脚边。
“在这?”
苏茉莉突然害怕了。
裴盛炎目光太炙热:“一起洗澡。”
“……”
水声很大。
接下来的浴室里,是苏茉莉的嗷嗷乱叫。
“你是变态吗?”
“你不是说洗澡吗?”
“放开我,我要出去,我要出去。”
“救命……”
但,她根本逃不掉。
几十分钟后,水声停了。
裴盛炎裹着浴巾,赤着上身,他给苏茉莉换上了,裴尹荷送的蕾丝睡裙,白色的真丝裙,很轻薄很贴身,称得她肌肤更白皙通透,纯净里带着些许性感。显然,他非常满意妹妹送的礼物。
他抱着她走了出来,似乎手臂的伤也不算什么。
卧室没开灯。
只有顺着窗帘落进来的幽冷月光。
裴盛炎把苏茉莉轻轻放倒在了床上,经过刚刚的“洗澡”,她已经害羞得一塌糊涂。他俯在她的身上,身上还冒着热气,却一直笑着看着她,有些坏。
他又忍不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,轻吐了三个极致暧昧的字:
“小茉莉。”
这声低呼太有磁性,让苏茉莉不由得抓紧了裴盛炎的双臂,害羞得紧闭双眼。只见,他又在她的耳边说道:“我很爱很爱你。”
被他吹来得气弄得浑身痒,她转过头,箍住他,抿了抿嘴唇后,娇滴滴的回应:
“我也是。”
声音轻进月光里。
火光暗涌的四目交接。
气氛更热烈了。
但这次是苏茉莉将手往下伸去,扯落了裴盛炎的浴巾,他眼眉略惊的一挑,可是是开心的,他勾了勾她的吊带,有稍许玩味却也很霸道:
“把那些可爱的睡衣都扔了,多穿这种。”
“……”
苏茉莉又是一阵羞涩。
很快,她就被他浑厚的男性气息完全盖住。
在落了一地浪漫的月影里,享受和迎合。
时间分秒过去。
突然,裴盛炎一手将苏茉莉揽了起来,她依旧死死的箍住他。
他们身上都是点点汗水,呼吸很急促。娇小的她,被高大的他完全拥有。她笔直的黑发倾泻而下,轻盈的睡裙早已落到了腰间,肌肤在月光里依旧光洁。
“阿炎……”
贴在他的耳边,她轻唤了他一声,是娇嗔。
“嗯?”
他急促的喘着气。
“没事。”
苏茉莉就是想叫叫他,微微闭着眼,笑着,“在我出国前,我们结婚吧。”
裴盛炎一愣,是欣喜的,但不喜欢做事被打断,很强势:
“这些事,明天说。”
她没再说话了。
忽然,他将自己用力一拥紧,她紧紧闭着眼,蹙着眉,双手不禁抓着他的背,指尖几近抠进他的肌肤。
秋风轻柔的从窗口吹进来。
掠起了窗帘。
他们缠绵的身影,久久未消失。
她十六岁就认识了这个男人,所有的“第一次”都给了他。
第一次心动,第一次恋爱,第一次接吻,第一次失恋,第一次痛苦,还有,第一次将自己完全给了他……
因为,她很爱很爱宫日龙,也很爱很爱裴盛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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