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31(中)
31(中)
蚊子扶着蓝天鹰走出了仓库。推开大门的一瞬间,一片明亮,着实刺眼。蚊子看了看四周,确认那帮人走了后,他带蓝天鹰抄别的道走出去。
到了安全的地带。
“蚊子,怎么会是你?”
自从猛京会解散后,蓝天鹰就没怎么见过蚊子,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,在一家饭店里偶遇。不过,蚊子没变,还是一头黄毛,穿着发旧的花外套,戴着金项链,流里流气。蚊子喘了口气:“早上有人拉我过来,说要打个人,你也知道的,当小混混的,也不问打谁,反正给钱就行。”
他被阳光刺到眯起眼,“但我没想过,他们要打的人是鹰哥你。”
蓝天鹰明白了,刚刚喊警察吓唬他们的人是蚊子。
蚊子怕他出事,“鹰哥,你还行吗?”
缓过劲来的蓝天鹰迅速摇头,“没事。”
蚊子看到蓝天鹰的膝盖和眼角有伤,很不放心,再次扶起他,去路边拦车,“走,附近有个诊所,我先带你过去看看。”
离仓库没几公里的地方,有家隐蔽的小诊所。
环境一般,但药也齐。
蓝天鹰坐在椅子上,中年男医生正在给他检查。他脱了所有衣物,光着上身,肌肉紧实匀称。蚊子靠着墙,打趣:
“不愧是我们猛京会的第一打手啊,身材还是养得好。”
蓝天鹰没理他。
蓝天鹰伤得不太重,就是膝盖出了血,背部有些淤青。中年医生正在给他上药,不过药水还是沁得他发疼。蚊子走过去就吼,像个流氓痞子:
“你给我好点弄,我鹰哥要没好,明天就带人来把你店砸了。”
男医生吓了一跳。
“蚊子。”
蓝天鹰叫了他一声,他立刻收住。
随后,上完药的蓝天鹰,站起来,走到蚊子身前,拍了拍他的肩:“今天谢谢你啊,改天来猛京阁吃饭。”
“鹰哥,你和我客气什么,以前要不是你罩我,我死八百次了。”
蚊子笑着。他在猛京会就是一介莽夫,功夫不太强,就凭一个勇混着,但也只是一个小混混,苏猛京对他都不太熟。好几次出去办事,要不是蓝天鹰帮他,他早死了。
“不过,鹰哥你。”蚊子皱起眉,“竟然还在猛京阁呆着呢?”
蓝天鹰“嗯”了一声。
蚊子:“猛京会都解散那么久了,京爷也死了五六年了,你怎么还在那呆着呢?你不会是……”
他想了一下,不可思议:“……还守着他女儿苏茉莉吧?”
蓝天鹰没回答,面色稍显冷漠。
蚊子突然想起一些事,试探问了问:“鹰哥,有些话,我不知道要不要讲。”
蓝天鹰:“什么事?”
蚊子还真犹豫了一会,几次想说算了,不说了,但最后还是说了。
听后,蓝天鹰彻底震惊,“你确定?”
这么一问,蚊子倒害怕担责任,“反正这事,我真是那会碰巧,很碰巧,听到京爷和茹姨说的。”
蓝天鹰瞪着眼:“那会为什么不说?”
蚊子挠了挠后脖,“那会你可是京爷最器重的打手啊,还有茹姨对你就像亲妈,我哪里敢和你说这事,我要敢说,京爷一定杀了我。”
蓝天鹰眼眸搭下,咬着牙,此后不发一语,但沉默却是恐惧的。
阳光渐渐收起。
藏匿在了浮动的云层中。
从诊所出来后,蓝天鹰的手机快没电了,他只是简短的回了裴尹荷的信息。然后打车去了郊区的墓地。有段时间没有来父母的墓地了,他久久的跪坐在了墓碑前,看着父母的遗像,眉头紧锁,眼里是痛。
蚊子的话不停的回荡在这里。
“有一次我很无意的经过京爷的房间,听到他正和茹姨吵架。茹姨想把你送走,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,但京爷就想把你留在自己身边。吵得不可开交,但最后茹姨还是没吵过京爷。我本来以为就是吵架而已,但最后茹姨说了一句,天鹰的父母是因为我们而死的,我们不能让他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危险生活。”
“但鹰哥,茹姨也就说到这里了,具体你父母为什么会死,我真不知道了。”
随后,蚊子还补了一句:
“鹰哥,我讲真啊,你对猛京会,对京爷,对他女儿,这些年你真的仁至义尽了。你真不用一辈子守在猛京阁,什么守护他的阁楼,守护他女儿,没必要。”
后来蚊子觉得自己说得过激主观,便闭嘴了。
蓝天鹰似乎还是有些难以冷静下来。这一切都来得有些突然,且是他难以承受的重。他第一次进猛京会是十一岁,那时,苏猛京和茹姨对自己偏爱有加。他诧异过这对陌生夫妻给自己的温暖,内向又慢热的他,在时间流逝里,慢慢开始接受且融进了苏家。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,作为打手比别人更厉害更衷心。
他出生在一个不富裕,但还算不错的家庭。父母都是老师,的确,如果父母在世,那他一定是另一种人生。或许他也会成为一名老师,或者是行业里的精英,至少是光明正大,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不像现在这样,总被人看轻,总被人说是一无是处的混混。
仰起头,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,他的呼吸沉到发痛。
他知道这样想不好,毕竟京爷和茹姨在他最落魄的时候,给了他生存的机会,也给了他很美好的生活。那些温暖,他真真切切的感受过,他敢笃定,不惨半点假意。所以要说恨,也恨不起来,刚提起一些火焰,却又被那些浓厚的温暖压下。
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早就像家人一样和睦,甚至有很多瞬间,他都把自己当成了苏家人。所以当京爷死后,苏家彻底垮了,他还是日复一日的守着猛京阁,从未想过离开。他守着小姐,帮她从痛苦的泥潭里,一点点的走出来,看着她从失魂落魄到慢慢有了笑脸。这一切,都让他变成了更有责任感的男人。
天暗到毫无光彩。
墓地空无一人。
蓝天鹰就这样,跪着,很久很久,双腿发麻,膝盖发疼,他也没离开,心情低落到心里进不来任何事。
裴盛炎下班后,便去接苏茉莉下课,然后一同来了窦霆家里吃晚饭。苏茉莉和宝姨在厨房里忙活,对做饭这件事,她还是不熟练,一惊一乍。而裴盛炎却和窦霆、权海呆在里屋里。
权海上来就道歉:“老板,对不起,下午物流公司出了问题,我就没跟蓝天鹰了,但没想到他被齐扬的人暗算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裴盛炎并没有怪责,只交代了一句:“按我说的做就行。”
权海应了一声。
这段时间,窦霆和谢芳宝去外省度假,好多事都是刚刚才知晓。他有不太好的预感,“我觉得这个人很厉害,从吓唬尤里,到剧组制造意外针对蓝天鹰,再到撞小龙。每个都不足以致命,但就是慢慢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”
他哼了一声,“现在是你明他暗,接下来不会太平静。”
裴盛炎也是这样认为。之前所发生的一切,他都不觉得是巧合,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针对自己。
窦霆问:“阿龙,你有猜过是谁吗?”
“嗯,猜过。”
“谁?”
窦霆和权海都有些好奇,过了会,裴盛炎才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他?”
他们震惊,因为在意料之外,有些不认同。
裴盛炎异常严肃和笃定,“而且,我认为他应该认识姝儿,五年前的事很有可能不是姝儿做的,但是目前,我还没有证据,只是猜测。”
窦霆眼神从柔和变犀利,“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准。”
裴盛炎没多说,只是向权海交代,“这个人,给我好好查查。”
权海重重点头。
三人的交谈声音不大。
但门外却飘过了一个身影。
晚餐时分。
大家都其乐融融。
聊东聊西。
苏茉莉又吃了很多,撑到打嗝。裴盛炎瞅了一眼她,伸手摸了摸她略鼓的肚子,“两碗饭和两碗汤,一条鱼,嗯,看来是挺占地方的。”
她眯着眼笑。
他起身,想将她拉起,“起来,动动。”
她瘫在椅子上,撒娇:“我好撑,动不了了,起不来。”
裴盛炎根本没管,直接将苏茉莉拉了起来,然后给她手里塞了根猫条,“快,去喂茉龙。”
他一强势,她就很乖,蹲在地上一边摸着茉龙,一边喂着猫条。而他则陪在她身边,静静看着。
喂着喂着,她突然笑了,说:“今天裴尹荷生日,天鹰哥应该和她正浪漫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半俯下身,声音故意放轻,“我也快生日了,你好好想想,怎么让我浪漫浪漫。”
她“嘁”了声,刚想逗逗他,但被身后的声音打断。
安安静静的院子,被谢芳宝一声欣喜的惊叫打破。
“小西,你要带男朋友回来,我当然开心啊。”
这让苏茉莉和裴盛炎也不禁回头。
吉西做了个小声的手势,笑了笑,“嗯,他一直想来家里看你们,之前我觉得也没谈多久,不太好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窦霆也开心了一句:“好,怎么不好了。”
他搂着谢芳宝,“我和你妈妈很想见见他。”
谢芳宝想了想,很着急,“那就月底吧,也刚好叫上阿龙和茉莉。”
她笑着看着一旁的苏茉莉和裴盛炎,有种要嫁女儿的兴奋。
苏茉莉也开心的喊道:“好的,宝姨。”
裴盛炎却一直看着吉西。
这个生日,裴尹荷过得并不开心。
她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小时,但却未见到蓝天鹰的身影。他电话不接,信息不回。一气之下,她拎起包就走了。离开的路上,他倒是现身了,发来了好多条信息和打了几通电话,但她难受又愤怒,没有理会。
深幽曲折的老巷。
笔直的楼梯上去,有一片低矮的围墙。
裴尹荷孤独的坐在围墙上,看着天空发呆。因为特别期待今天,所以穿了很漂亮的新裙子,鹅黄色的露背裙,很称她的肌肤和身材。但她没想到22岁的生日,竟是这样度过的,连同这条裙子,她都看着厌恶。
月明星稀。
她上次来这里,还是五年前。她拿着去英国的机票,在这里等蓝天鹰,但他连和自己告别都不愿意。于是,她强迫自己放下他,远离这里,逃去了英国。
一走就是五年,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,但是他们竟在一起了。对于她来说,像做梦,但主动的是自己,她总是缺了点安全感,总觉得在他心里,自己的分量还不够多。
就像今天一样,她的生日,他竟能如此不上心。
忽然,楼梯上,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小荷。”
是蓝天鹰,他慢慢地走了上来,手中还提了蛋糕,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五年前,她第一次带他来这里,说只要自己不开心,就想独自在这里坐坐。刚刚他赶去餐厅,没见到她,问了梅姨,她没回猛京阁。他猜,她应该来了这里。
裴尹荷没看他一眼,也没说一句话,心里很不痛快。
蓝天鹰走到她身后,放下了蛋糕,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,笨拙的他先说了句“对不起“,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她。
她很不开心,一下子委屈了哭了,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吗?我从上周就开始想我应该怎么和你过,但是……”
她微微哽咽,“……你好像一点都不期待,我没奢望你可以多用心,反正一向都是我投入得多,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个饭,仅此而已,但也不至于让我等你一个多小时,还联系不到你吧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除了这句话,蓝天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今天经历的事,他并不打算告诉她。于是,他就只能这样抱着她道歉,贴着她的脸颊,她还是有些烦,“蓝天鹰,我真想把你推下去。”
他没有松开过她,侧头,凝视着她,“我死了,你就拿不到这个生日礼物了。”
她撇头,含着泪,“什么礼物?”
他紧紧包住了她的双手,“跟我走就知道了。”
她还生着气,“我不要。”
不过,他没给她机会,直接将她从围墙上抱起放到了平地,提起地上的生日蛋糕,牵着她的手,往楼梯下走去:“你不要,我就送给别的女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二十分钟左右。
出租车在一幢小区门口停下。蓝天鹰牵着裴尹荷走了进去。小区算不上很高档,但附近和里面的环境都还不错。
一梯两户,蓝天鹰拿钥匙打开了十六层的一间房。
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毛胚房,还未装修,所以也没灯,外面投进来的自然光,也算亮堂,能看清里面的布局。
裴尹荷边猜边问:“这是?”
蓝天鹰字字清晰,“我们的婚房。”
“……”
裴尹荷彻底惊住,说不上话来。
放下蛋糕的蓝天鹰,拉起她的手,参观了起来,“这里是客厅,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台,这边有三个房间,我准备两间做卧室,一间做书房。”
她就这样跟着他,一间间的看着。走到了大卧房里,他特意指了指隔出来的墙,“我想把这里拆了,可以给你做一个衣帽间,虽然不会有你家的大,但也能让你放很多漂亮的衣服。”
“天鹰……”
她下意识低唤了一声。
蓝天鹰回身,“怎么了?”
裴尹荷心底五味杂陈,“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上个月,想当你生日礼物送给你。”
说完,他又带着她回到了客厅。
裴尹荷是诧异的,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惊喜。
房子的事她还没反应过来,只见蓝天鹰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,塞到了她的手心里,“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,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期。我看了好多房子,郊区的是大是便宜一些,但还是没有市区方便。这个小区离品莉不远,附近也有学校,虽然贵但也值了。不过,买了这间房子,再好好装修完,里面也剩不了太多了。”
他按住她的双肩,笑了,“但是天鹰哥会继续努力挣钱,让这个卡里的钱越来越多,给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、鞋子、包包……”
“天鹰……”
裴尹荷抱住了蓝天鹰,抱得很紧很紧。从生气到感动,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。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小荷,对不起,我今天去郊区的墓地,看了看我父母,和他们多说了一点,到车上才充上电,然后赶去拿蛋糕,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,我没有不在意你。”
知道原因后,她心里好受多了,闷在他的怀里,没出声。
他低下头,摸了摸她的头,手指缠绕在她的发丝间,“我其实不怎么过生日,小姐过生日,也是大家在一起吃个蛋糕。是我没有想过你需要仪式感,但是现在我知道了,以后我会让你满意的。”
她用力地捶了他一下,出了怀抱,眼里还有泪花:“蓝天鹰,你可真厉害,现在搞得我像无理取闹的人了。”
蓝天鹰只笑了笑,然后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,就这样盯着她看。好像怎么都看不腻,也好像,只要看着她,就可以让他忘记今天不愉快的一切。
过了一会,她略显娇羞的抬眼,“我们今天不回家,好不好?”
市区的酒店。
宽敞的套房里。
蓝天鹰刚推开门,裴尹荷就激烈的吻着她。蛋糕不小心掉到了地上,他下意识想捡起,但被她一手拦住,箍着他的后脖,不停的吻着,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意。因为,这是她憧憬了五年的生日。
蛋糕,没有他重要。
蓝天鹰自然是配合的,他闭着眼拥紧了她,但当她手往他背上伸去时,碰到了他的伤口,他叫了一声,她停了下来。
她很紧张:“天鹰,你怎么了?”
他自然不会说,只是吻了一下她的唇,然后让她先去洗澡。她推脱了一下,不过最后还是去了浴室。
趁她去洗澡,蓝天鹰坐在沙发上,脱下外套,摸了摸自己的后背。疼,还是有些疼。他开始慌了,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。
过了一会。
裴尹荷就穿着浴袍出来了,高挑性感。蓝天鹰很快就往浴室走,手中似乎还握了什么东西。这让她起了疑心,她走去沙发边,似乎闻到了一股药味,然后拿起了外套,看到袖口都烂了。
她想都没想,直接冲进了浴室里。
“小荷你……”
刚刚把上衣脱下来的蓝天鹰,赤着上身,慌张的看着裴尹荷。她看到台子上的药,冲了过去,有点脾气,“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,为什么衣服会烂,为什么你会受伤?”
他紧张了一下,但还是没说实话,第一次说谎了,“下午去订蛋糕的时候,看到一个小孩被欺负,就帮了她,但不小心被人报复,我被打了。”
她死死的盯着他,快把他盯穿了,“真的?”
他重重点头,“真的。”
是不是真的,她不想想了,拿起毛巾,用热水打湿,拧干,“你坐下,我帮你擦身体。”
蓝天鹰一怔,“不是,很好吧?”
裴尹荷皱起眉,“你在害羞什么?你哪里我没有看过。”
顺便她又补了句:“把裤子也脱了。”
“……”
就像性别互换,她总是大言不惭的那个。
蓝天鹰很听话,坐在了椅子上。裴尹荷轻轻地帮他擦拭着身子,看到他背后的一大片淤青,她很心疼,“见义勇为是好事,但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。”
他“嗯”了声。
擦完了上身后,她开始涂药,涂到背后最淤青的位置时,他叫了一声。她皱眉,“你可是第一打手,这点疼你就叫?”
他却轻松笑了,“以前京爷从不让我喊疼,但是,现在我有女朋友了,你就让我示示弱。”
她摇摇头,笑得有些无奈。
蓝天鹰看着为自己细心擦身涂药的裴尹荷,心间全是感动。她已经早不是那个傲慢、无礼,蛮横的大小姐,而是温柔可人的小公主。她给他膝盖涂完药后,刚抬眼,就和他四目交接,他拉着她的手,
“等我90岁了,你还要为我擦身子。”
她有点害羞的低喊,“蓝天鹰,你害不害臊啊。”
他揉着她的手背,笑着。
裴尹荷给蓝天鹰涂完药,他们就躺进了床里。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外面夜色如墨,玻璃上只有繁华高楼的倒影。她脱了浴袍,躺在了他的怀里,轻喃:
“今天,我们就这样躺着聊聊天吧。”
他低眉望去,“不遗憾吗?”
“遗憾什么?”她抬眼,又强势又柔情,“过几天等你好了,都给我补回来。”
他笑笑没出声。
夜深人静。
房间里更是针落有声。
蓝天鹰宽敞的怀里,裴尹荷轻轻扭动了一下,“天鹰,你可以给我唱生日歌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他摸着他的头,指尖很轻柔,为她唱起了生日歌,还情不自禁的改了改歌词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,祝你生日快乐,祝我的小荷生日快乐,祝你永远漂亮开心……”
显然,她的笑容是幸福的。
唱完后,蓝天鹰将裴尹荷搂紧了一些,他指尖触碰着她光洁的肌肤,那么温热。她想起了很多事,轻轻开了口:
“你知道,在英国那五年,每次生日我都会许什么愿望吗?”
他声音也很轻:“什么愿望?”
她木然的闭了闭眼,很多话在心底哽咽了一番,才有力气提起:“第一年,希望我可以放下蓝天鹰,找到一个很好的男朋友;第二年,希望蓝天鹰不要忘记我;第三年,希望蓝天鹰不要和苏茉莉在一起;第四年,希望蓝天鹰交不到女朋友……”
说到第五年,她头埋在他的胸口,难受了好一会,声音低到像是祈求,“……第五年,希望,蓝天鹰可以等我,我会回来,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听到这里,他心剧烈一颤,也没忍住掉了泪,死死搂着她,抵住心底的难受,说去:“其实,五年里,我有想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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蚊子扶着蓝天鹰走出了仓库。推开大门的一瞬间,一片明亮,着实刺眼。蚊子看了看四周,确认那帮人走了后,他带蓝天鹰抄别的道走出去。
到了安全的地带。
“蚊子,怎么会是你?”
自从猛京会解散后,蓝天鹰就没怎么见过蚊子,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,在一家饭店里偶遇。不过,蚊子没变,还是一头黄毛,穿着发旧的花外套,戴着金项链,流里流气。蚊子喘了口气:“早上有人拉我过来,说要打个人,你也知道的,当小混混的,也不问打谁,反正给钱就行。”
他被阳光刺到眯起眼,“但我没想过,他们要打的人是鹰哥你。”
蓝天鹰明白了,刚刚喊警察吓唬他们的人是蚊子。
蚊子怕他出事,“鹰哥,你还行吗?”
缓过劲来的蓝天鹰迅速摇头,“没事。”
蚊子看到蓝天鹰的膝盖和眼角有伤,很不放心,再次扶起他,去路边拦车,“走,附近有个诊所,我先带你过去看看。”
离仓库没几公里的地方,有家隐蔽的小诊所。
环境一般,但药也齐。
蓝天鹰坐在椅子上,中年男医生正在给他检查。他脱了所有衣物,光着上身,肌肉紧实匀称。蚊子靠着墙,打趣:
“不愧是我们猛京会的第一打手啊,身材还是养得好。”
蓝天鹰没理他。
蓝天鹰伤得不太重,就是膝盖出了血,背部有些淤青。中年医生正在给他上药,不过药水还是沁得他发疼。蚊子走过去就吼,像个流氓痞子:
“你给我好点弄,我鹰哥要没好,明天就带人来把你店砸了。”
男医生吓了一跳。
“蚊子。”
蓝天鹰叫了他一声,他立刻收住。
随后,上完药的蓝天鹰,站起来,走到蚊子身前,拍了拍他的肩:“今天谢谢你啊,改天来猛京阁吃饭。”
“鹰哥,你和我客气什么,以前要不是你罩我,我死八百次了。”
蚊子笑着。他在猛京会就是一介莽夫,功夫不太强,就凭一个勇混着,但也只是一个小混混,苏猛京对他都不太熟。好几次出去办事,要不是蓝天鹰帮他,他早死了。
“不过,鹰哥你。”蚊子皱起眉,“竟然还在猛京阁呆着呢?”
蓝天鹰“嗯”了一声。
蚊子:“猛京会都解散那么久了,京爷也死了五六年了,你怎么还在那呆着呢?你不会是……”
他想了一下,不可思议:“……还守着他女儿苏茉莉吧?”
蓝天鹰没回答,面色稍显冷漠。
蚊子突然想起一些事,试探问了问:“鹰哥,有些话,我不知道要不要讲。”
蓝天鹰:“什么事?”
蚊子还真犹豫了一会,几次想说算了,不说了,但最后还是说了。
听后,蓝天鹰彻底震惊,“你确定?”
这么一问,蚊子倒害怕担责任,“反正这事,我真是那会碰巧,很碰巧,听到京爷和茹姨说的。”
蓝天鹰瞪着眼:“那会为什么不说?”
蚊子挠了挠后脖,“那会你可是京爷最器重的打手啊,还有茹姨对你就像亲妈,我哪里敢和你说这事,我要敢说,京爷一定杀了我。”
蓝天鹰眼眸搭下,咬着牙,此后不发一语,但沉默却是恐惧的。
阳光渐渐收起。
藏匿在了浮动的云层中。
从诊所出来后,蓝天鹰的手机快没电了,他只是简短的回了裴尹荷的信息。然后打车去了郊区的墓地。有段时间没有来父母的墓地了,他久久的跪坐在了墓碑前,看着父母的遗像,眉头紧锁,眼里是痛。
蚊子的话不停的回荡在这里。
“有一次我很无意的经过京爷的房间,听到他正和茹姨吵架。茹姨想把你送走,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,但京爷就想把你留在自己身边。吵得不可开交,但最后茹姨还是没吵过京爷。我本来以为就是吵架而已,但最后茹姨说了一句,天鹰的父母是因为我们而死的,我们不能让他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危险生活。”
“但鹰哥,茹姨也就说到这里了,具体你父母为什么会死,我真不知道了。”
随后,蚊子还补了一句:
“鹰哥,我讲真啊,你对猛京会,对京爷,对他女儿,这些年你真的仁至义尽了。你真不用一辈子守在猛京阁,什么守护他的阁楼,守护他女儿,没必要。”
后来蚊子觉得自己说得过激主观,便闭嘴了。
蓝天鹰似乎还是有些难以冷静下来。这一切都来得有些突然,且是他难以承受的重。他第一次进猛京会是十一岁,那时,苏猛京和茹姨对自己偏爱有加。他诧异过这对陌生夫妻给自己的温暖,内向又慢热的他,在时间流逝里,慢慢开始接受且融进了苏家。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,作为打手比别人更厉害更衷心。
他出生在一个不富裕,但还算不错的家庭。父母都是老师,的确,如果父母在世,那他一定是另一种人生。或许他也会成为一名老师,或者是行业里的精英,至少是光明正大,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不像现在这样,总被人看轻,总被人说是一无是处的混混。
仰起头,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,他的呼吸沉到发痛。
他知道这样想不好,毕竟京爷和茹姨在他最落魄的时候,给了他生存的机会,也给了他很美好的生活。那些温暖,他真真切切的感受过,他敢笃定,不惨半点假意。所以要说恨,也恨不起来,刚提起一些火焰,却又被那些浓厚的温暖压下。
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早就像家人一样和睦,甚至有很多瞬间,他都把自己当成了苏家人。所以当京爷死后,苏家彻底垮了,他还是日复一日的守着猛京阁,从未想过离开。他守着小姐,帮她从痛苦的泥潭里,一点点的走出来,看着她从失魂落魄到慢慢有了笑脸。这一切,都让他变成了更有责任感的男人。
天暗到毫无光彩。
墓地空无一人。
蓝天鹰就这样,跪着,很久很久,双腿发麻,膝盖发疼,他也没离开,心情低落到心里进不来任何事。
裴盛炎下班后,便去接苏茉莉下课,然后一同来了窦霆家里吃晚饭。苏茉莉和宝姨在厨房里忙活,对做饭这件事,她还是不熟练,一惊一乍。而裴盛炎却和窦霆、权海呆在里屋里。
权海上来就道歉:“老板,对不起,下午物流公司出了问题,我就没跟蓝天鹰了,但没想到他被齐扬的人暗算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裴盛炎并没有怪责,只交代了一句:“按我说的做就行。”
权海应了一声。
这段时间,窦霆和谢芳宝去外省度假,好多事都是刚刚才知晓。他有不太好的预感,“我觉得这个人很厉害,从吓唬尤里,到剧组制造意外针对蓝天鹰,再到撞小龙。每个都不足以致命,但就是慢慢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”
他哼了一声,“现在是你明他暗,接下来不会太平静。”
裴盛炎也是这样认为。之前所发生的一切,他都不觉得是巧合,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针对自己。
窦霆问:“阿龙,你有猜过是谁吗?”
“嗯,猜过。”
“谁?”
窦霆和权海都有些好奇,过了会,裴盛炎才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他?”
他们震惊,因为在意料之外,有些不认同。
裴盛炎异常严肃和笃定,“而且,我认为他应该认识姝儿,五年前的事很有可能不是姝儿做的,但是目前,我还没有证据,只是猜测。”
窦霆眼神从柔和变犀利,“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准。”
裴盛炎没多说,只是向权海交代,“这个人,给我好好查查。”
权海重重点头。
三人的交谈声音不大。
但门外却飘过了一个身影。
晚餐时分。
大家都其乐融融。
聊东聊西。
苏茉莉又吃了很多,撑到打嗝。裴盛炎瞅了一眼她,伸手摸了摸她略鼓的肚子,“两碗饭和两碗汤,一条鱼,嗯,看来是挺占地方的。”
她眯着眼笑。
他起身,想将她拉起,“起来,动动。”
她瘫在椅子上,撒娇:“我好撑,动不了了,起不来。”
裴盛炎根本没管,直接将苏茉莉拉了起来,然后给她手里塞了根猫条,“快,去喂茉龙。”
他一强势,她就很乖,蹲在地上一边摸着茉龙,一边喂着猫条。而他则陪在她身边,静静看着。
喂着喂着,她突然笑了,说:“今天裴尹荷生日,天鹰哥应该和她正浪漫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半俯下身,声音故意放轻,“我也快生日了,你好好想想,怎么让我浪漫浪漫。”
她“嘁”了声,刚想逗逗他,但被身后的声音打断。
安安静静的院子,被谢芳宝一声欣喜的惊叫打破。
“小西,你要带男朋友回来,我当然开心啊。”
这让苏茉莉和裴盛炎也不禁回头。
吉西做了个小声的手势,笑了笑,“嗯,他一直想来家里看你们,之前我觉得也没谈多久,不太好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窦霆也开心了一句:“好,怎么不好了。”
他搂着谢芳宝,“我和你妈妈很想见见他。”
谢芳宝想了想,很着急,“那就月底吧,也刚好叫上阿龙和茉莉。”
她笑着看着一旁的苏茉莉和裴盛炎,有种要嫁女儿的兴奋。
苏茉莉也开心的喊道:“好的,宝姨。”
裴盛炎却一直看着吉西。
这个生日,裴尹荷过得并不开心。
她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小时,但却未见到蓝天鹰的身影。他电话不接,信息不回。一气之下,她拎起包就走了。离开的路上,他倒是现身了,发来了好多条信息和打了几通电话,但她难受又愤怒,没有理会。
深幽曲折的老巷。
笔直的楼梯上去,有一片低矮的围墙。
裴尹荷孤独的坐在围墙上,看着天空发呆。因为特别期待今天,所以穿了很漂亮的新裙子,鹅黄色的露背裙,很称她的肌肤和身材。但她没想到22岁的生日,竟是这样度过的,连同这条裙子,她都看着厌恶。
月明星稀。
她上次来这里,还是五年前。她拿着去英国的机票,在这里等蓝天鹰,但他连和自己告别都不愿意。于是,她强迫自己放下他,远离这里,逃去了英国。
一走就是五年,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,但是他们竟在一起了。对于她来说,像做梦,但主动的是自己,她总是缺了点安全感,总觉得在他心里,自己的分量还不够多。
就像今天一样,她的生日,他竟能如此不上心。
忽然,楼梯上,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小荷。”
是蓝天鹰,他慢慢地走了上来,手中还提了蛋糕,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五年前,她第一次带他来这里,说只要自己不开心,就想独自在这里坐坐。刚刚他赶去餐厅,没见到她,问了梅姨,她没回猛京阁。他猜,她应该来了这里。
裴尹荷没看他一眼,也没说一句话,心里很不痛快。
蓝天鹰走到她身后,放下了蛋糕,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,笨拙的他先说了句“对不起“,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她。
她很不开心,一下子委屈了哭了,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吗?我从上周就开始想我应该怎么和你过,但是……”
她微微哽咽,“……你好像一点都不期待,我没奢望你可以多用心,反正一向都是我投入得多,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个饭,仅此而已,但也不至于让我等你一个多小时,还联系不到你吧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除了这句话,蓝天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今天经历的事,他并不打算告诉她。于是,他就只能这样抱着她道歉,贴着她的脸颊,她还是有些烦,“蓝天鹰,我真想把你推下去。”
他没有松开过她,侧头,凝视着她,“我死了,你就拿不到这个生日礼物了。”
她撇头,含着泪,“什么礼物?”
他紧紧包住了她的双手,“跟我走就知道了。”
她还生着气,“我不要。”
不过,他没给她机会,直接将她从围墙上抱起放到了平地,提起地上的生日蛋糕,牵着她的手,往楼梯下走去:“你不要,我就送给别的女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二十分钟左右。
出租车在一幢小区门口停下。蓝天鹰牵着裴尹荷走了进去。小区算不上很高档,但附近和里面的环境都还不错。
一梯两户,蓝天鹰拿钥匙打开了十六层的一间房。
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毛胚房,还未装修,所以也没灯,外面投进来的自然光,也算亮堂,能看清里面的布局。
裴尹荷边猜边问:“这是?”
蓝天鹰字字清晰,“我们的婚房。”
“……”
裴尹荷彻底惊住,说不上话来。
放下蛋糕的蓝天鹰,拉起她的手,参观了起来,“这里是客厅,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台,这边有三个房间,我准备两间做卧室,一间做书房。”
她就这样跟着他,一间间的看着。走到了大卧房里,他特意指了指隔出来的墙,“我想把这里拆了,可以给你做一个衣帽间,虽然不会有你家的大,但也能让你放很多漂亮的衣服。”
“天鹰……”
她下意识低唤了一声。
蓝天鹰回身,“怎么了?”
裴尹荷心底五味杂陈,“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上个月,想当你生日礼物送给你。”
说完,他又带着她回到了客厅。
裴尹荷是诧异的,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惊喜。
房子的事她还没反应过来,只见蓝天鹰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,塞到了她的手心里,“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,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期。我看了好多房子,郊区的是大是便宜一些,但还是没有市区方便。这个小区离品莉不远,附近也有学校,虽然贵但也值了。不过,买了这间房子,再好好装修完,里面也剩不了太多了。”
他按住她的双肩,笑了,“但是天鹰哥会继续努力挣钱,让这个卡里的钱越来越多,给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、鞋子、包包……”
“天鹰……”
裴尹荷抱住了蓝天鹰,抱得很紧很紧。从生气到感动,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。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小荷,对不起,我今天去郊区的墓地,看了看我父母,和他们多说了一点,到车上才充上电,然后赶去拿蛋糕,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,我没有不在意你。”
知道原因后,她心里好受多了,闷在他的怀里,没出声。
他低下头,摸了摸她的头,手指缠绕在她的发丝间,“我其实不怎么过生日,小姐过生日,也是大家在一起吃个蛋糕。是我没有想过你需要仪式感,但是现在我知道了,以后我会让你满意的。”
她用力地捶了他一下,出了怀抱,眼里还有泪花:“蓝天鹰,你可真厉害,现在搞得我像无理取闹的人了。”
蓝天鹰只笑了笑,然后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,就这样盯着她看。好像怎么都看不腻,也好像,只要看着她,就可以让他忘记今天不愉快的一切。
过了一会,她略显娇羞的抬眼,“我们今天不回家,好不好?”
市区的酒店。
宽敞的套房里。
蓝天鹰刚推开门,裴尹荷就激烈的吻着她。蛋糕不小心掉到了地上,他下意识想捡起,但被她一手拦住,箍着他的后脖,不停的吻着,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意。因为,这是她憧憬了五年的生日。
蛋糕,没有他重要。
蓝天鹰自然是配合的,他闭着眼拥紧了她,但当她手往他背上伸去时,碰到了他的伤口,他叫了一声,她停了下来。
她很紧张:“天鹰,你怎么了?”
他自然不会说,只是吻了一下她的唇,然后让她先去洗澡。她推脱了一下,不过最后还是去了浴室。
趁她去洗澡,蓝天鹰坐在沙发上,脱下外套,摸了摸自己的后背。疼,还是有些疼。他开始慌了,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。
过了一会。
裴尹荷就穿着浴袍出来了,高挑性感。蓝天鹰很快就往浴室走,手中似乎还握了什么东西。这让她起了疑心,她走去沙发边,似乎闻到了一股药味,然后拿起了外套,看到袖口都烂了。
她想都没想,直接冲进了浴室里。
“小荷你……”
刚刚把上衣脱下来的蓝天鹰,赤着上身,慌张的看着裴尹荷。她看到台子上的药,冲了过去,有点脾气,“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,为什么衣服会烂,为什么你会受伤?”
他紧张了一下,但还是没说实话,第一次说谎了,“下午去订蛋糕的时候,看到一个小孩被欺负,就帮了她,但不小心被人报复,我被打了。”
她死死的盯着他,快把他盯穿了,“真的?”
他重重点头,“真的。”
是不是真的,她不想想了,拿起毛巾,用热水打湿,拧干,“你坐下,我帮你擦身体。”
蓝天鹰一怔,“不是,很好吧?”
裴尹荷皱起眉,“你在害羞什么?你哪里我没有看过。”
顺便她又补了句:“把裤子也脱了。”
“……”
就像性别互换,她总是大言不惭的那个。
蓝天鹰很听话,坐在了椅子上。裴尹荷轻轻地帮他擦拭着身子,看到他背后的一大片淤青,她很心疼,“见义勇为是好事,但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。”
他“嗯”了声。
擦完了上身后,她开始涂药,涂到背后最淤青的位置时,他叫了一声。她皱眉,“你可是第一打手,这点疼你就叫?”
他却轻松笑了,“以前京爷从不让我喊疼,但是,现在我有女朋友了,你就让我示示弱。”
她摇摇头,笑得有些无奈。
蓝天鹰看着为自己细心擦身涂药的裴尹荷,心间全是感动。她已经早不是那个傲慢、无礼,蛮横的大小姐,而是温柔可人的小公主。她给他膝盖涂完药后,刚抬眼,就和他四目交接,他拉着她的手,
“等我90岁了,你还要为我擦身子。”
她有点害羞的低喊,“蓝天鹰,你害不害臊啊。”
他揉着她的手背,笑着。
裴尹荷给蓝天鹰涂完药,他们就躺进了床里。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外面夜色如墨,玻璃上只有繁华高楼的倒影。她脱了浴袍,躺在了他的怀里,轻喃:
“今天,我们就这样躺着聊聊天吧。”
他低眉望去,“不遗憾吗?”
“遗憾什么?”她抬眼,又强势又柔情,“过几天等你好了,都给我补回来。”
他笑笑没出声。
夜深人静。
房间里更是针落有声。
蓝天鹰宽敞的怀里,裴尹荷轻轻扭动了一下,“天鹰,你可以给我唱生日歌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他摸着他的头,指尖很轻柔,为她唱起了生日歌,还情不自禁的改了改歌词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,祝你生日快乐,祝我的小荷生日快乐,祝你永远漂亮开心……”
显然,她的笑容是幸福的。
唱完后,蓝天鹰将裴尹荷搂紧了一些,他指尖触碰着她光洁的肌肤,那么温热。她想起了很多事,轻轻开了口:
“你知道,在英国那五年,每次生日我都会许什么愿望吗?”
他声音也很轻:“什么愿望?”
她木然的闭了闭眼,很多话在心底哽咽了一番,才有力气提起:“第一年,希望我可以放下蓝天鹰,找到一个很好的男朋友;第二年,希望蓝天鹰不要忘记我;第三年,希望蓝天鹰不要和苏茉莉在一起;第四年,希望蓝天鹰交不到女朋友……”
说到第五年,她头埋在他的胸口,难受了好一会,声音低到像是祈求,“……第五年,希望,蓝天鹰可以等我,我会回来,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听到这里,他心剧烈一颤,也没忍住掉了泪,死死搂着她,抵住心底的难受,说去:“其实,五年里,我有想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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