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警醒和反思
因为陈兰的不辞而别,曹兴旺的脾气愈发的暴躁起来,对曹康平和谢怜寒经常拳打脚踢,对他的亲生儿子也不是很待见。
在今年年初的时候,曹兴旺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风尘女子,叫小琴,名字应该是个化名。
有一天晚上,曹兴旺半夜带着小琴回家,曹康平看到穿的十分性感妖艳的小琴,顿时就气的浑身发抖,忍不住说了曹兴旺几句,曹康平这不说还好,一说话,就把喝多了的曹兴旺给惹毛了,嘴里一边喝着老不死的,一边挥起拳头就对曹康平和谢怜寒一顿毒打,打完之后,就带着小琴回屋睡觉了,只留下浑身伤痛的老两口瘫坐在堂屋冰冷的地面上,独自流泪。
曹康平时常感叹,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呢,当年因为老年得子,对儿子十分的宠溺,有求必应,想着养儿防老,可是呢,现在曹兴旺不但没有养老,还需要他们养着,这个时候的曹康平已经八十来岁了,而谢怜寒也七十多岁了,两个人的身体因为常年劳作,落下了一身的伤病,曹康平腰已经弯了,走路都需要拐杖,头发早就脱落了,而谢怜寒也差不多,双只手拿东西就如筛糠一般,吃个饭都不能用筷子,需要勺子,拿起一勺子饭等送到嘴边已经只剩下半勺子了,就这样,曹康平还需要下地劳作,谢怜寒每天还要早早的起床给儿子做好早饭,另外还需要呵护孙子。
他们四岁的小孙子,是老两口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就这点希望,在一次曹兴旺的暴行当中,他们也不得不把孩子送到姥姥家,因为他们害怕,有一天曹兴旺会像个禽兽一般,把亲生儿子也给打死了。
根据邻居胖婶的回忆,在今年年初,她路过曹康平家门口的时候,亲眼看到,曹兴旺拿着一把扫地的笤帚追着七十多岁的谢怜寒满院子跑,谢怜寒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,而且腿脚也因为曹兴旺之前的虐打而微瘸,自然跑不过身强力壮,脚步如飞的曹兴旺,被曹兴旺追上之后,曹兴旺一脚就把谢怜寒给踹到在地,然后骑在谢怜寒身上,对着谢怜寒就是一顿毒打,而他那年幼的儿子则赶忙过来劝架,一边拉着曹兴旺的衣角,一边喊道:“爸爸,爸爸,别打奶奶,别打奶奶。”
可是,曹兴旺非但没有住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,把才四岁的小儿子一巴掌给打倒在地,最后逼着谢怜寒跪在曹兴旺面前,曹兴旺这才罢手,然后冲着谢怜寒吼道:“你个老不死的,咋还不去死呢?”
说完,曹兴旺就扬长而去了,最后还是在胖婶和街坊邻居的帮助下,才把谢怜寒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,谢怜寒抱着年幼的孙子,哭做一团,年迈的谢怜寒早就没有了泪水,这些年谢怜寒的泪水早已流干,后来在解封邻居的劝说下,谢怜寒和曹康平把孙子送到了陈兰的老家,让孩子的姥姥抚养。
根据曹家庄小卖部的小谢反映,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,曹康平半夜敲响了他们家的门,找小谢借钱,说,曹兴旺拿着一把斧头逼着谢怜寒给他下跪,还逼着曹康平拿钱给他出去买酒喝,这些年,曹康平家里的一点积蓄早就被曹兴旺挥霍的一干二净了,哪里还有钱给他啊。
小谢看着弯腰如虾米,已经秃顶,面容如风化的树干的曹康平,心中十分的不忍,就拿了两百块钱给了曹康平,不是他不愿意多借给曹康平,而是他给多了,这些钱也轮不到曹康平老两口用,最后都会被曹兴旺拿走去花天酒地,胡吃海喝,挥霍一空。
根据曹家庄很多村民反映,曹兴旺殴打虐待曹康平和谢怜寒是家常便饭,而且让谢怜寒给他下跪这件事,很多村民都看到过,曾经也有人劝过,但是只要开口劝过的人,第二天或者隔几天,不是家里的玻璃被砸破,就是隔三差五的丢失东西,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劝了,至于借钱的事情,大部分村民都借给曹康平一些,每次都不敢多借,都是五十一百的借,这些钱最后曹康平老两口一毛钱都用不到,都给曹兴旺拿走,然后去S市市区挥霍一空了。
对于曹康平家里出现的血案,得知死者是曹兴旺之后,曹家庄的所有村民在感到意外的同时,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然后就是高兴,都说这恶贯满盈的土匪终于死了,曹家庄终于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。
确实,在曹兴旺在的这四十年的时间里,村子里只要有能力的都陆陆续续搬出了曹家庄,就算没搬出去的,谁家有姑娘的,都会送到外面去上学,都不敢把他们留在村子里,害怕被曹兴旺哪天给祸害了,如果坐牢可以让曹兴旺改过,那还好,可是曹兴旺前前后后入狱了四五次,被公安机关拘留,批评教育的次数数不胜数,可是每次都没有得到作用,这让村民在害怕曹兴旺的同时,也十分的憎恶这个家伙,所有人都希望曹兴旺早点死了。
曹兴旺在曹家庄甚至附近的几个村子里,都是臭名昭著的,甚至是达到了让小孩止哭的地步,谁家小孩不听话哭了,只要说一句,‘你在哭,土匪就来了。’那些哭泣的小孩子立马就不哭了,可以想象曹兴旺在曹家庄这些地方的恶行了。
在从曹家庄当地的派出所调取曹兴旺档案的时候,赵华他们是十分的无语,大大小小的档案袋上百份,全部摞起来有一米来高,可以想象曹兴旺在活着的时候,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多少次,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在提到曹兴旺的时候,都是无奈的摇摇头,他们都是警察,属于公职人员,除了批评教育,给予曹兴旺法律的制裁之外,对曹兴旺也是十分的无奈,这让调查这起案件的侦查二队的成员陷入了沉思。
曹兴旺的尸体在被送到公安总局的法医室之后,法医叶雪菲立即对尸体进行了解剖,根据对尸体的尸检发现,死者的死亡时间是7月23号凌晨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之间,死者死亡原因系脑部受钝器多次打击,造成颅脑损伤死亡,作案工具有两把,一把小型的鹤嘴锤,鹤嘴锤第一次打击死者的后脑,导致死者昏迷,失去意识,死者直接的死亡原因是系大锤多次打击死者脑部,导致死者颅脑损伤死亡,而这两把作案工具都在曹康平家里找到了,经过对凶器上的指纹做了检验,在小型鹤嘴锤上检验出了谢怜寒的指纹,在大锤的木柄上面发现了曹康平的指纹,两把凶器上的指纹都十分的清晰,由此可以确定杀死死者曹兴旺的应该就是曹康平和谢怜寒二人了。
赵华他们除了对曹家庄的村民做了调查走访之外,还找到了曹康平提到了那个风尘女子小琴,根据小琴的讲述,她是在S市一家洗浴中心上班,也是在那里跟曹兴旺认识的,小琴除了是一名洗脚工之外,还坐着皮肉生意,因为年龄偏大,长相也不是很好,所以价格比较低,而曹兴旺每次去洗浴中心都会点她服务,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勾搭在了一起。
小琴之前结过两次婚,但是都离婚了,有两个孩子,都交给了前夫抚养,她承认曾经跟曹兴旺去过他家,也承认看到过曹兴旺对曹康平老两口施暴,当时她还劝过曹兴旺,但是曹兴旺没有听劝,她也是在那个时候,发现曹兴旺的暴行,后来,他们两个人就慢慢的淡了联系,虽然他们也经常发生肉体关系,但是都属于金钱交易,所以,排除了小琴作案的嫌疑。
不过,因为小琴除了做洗脚工之外,还卖-淫,所以刑侦二队的人对她进行了拘留十五天,罚款一千元的处罚,同时,警方也对小琴所在的洗浴中心进行了查处,发现那家洗浴中心确实存在着色-情服务,所以也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,勒令整改,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,同时也是大快人心的。
在找到小琴之后,赵华他们又去了曹兴旺前妻陈兰的老家调查,找到了陈兰的父母,还有曹兴旺唯一的儿子,孩子现在已经在上幼儿园了,当陈兰的父母听到曹兴旺这个名字之后,陈兰的父母就气不打一处来,陈兰的父亲直接当着警察的面拍了桌子,大骂曹兴旺就不是个东西,就是个活生生的一个脱了毛的畜生,而陈兰的母亲则抱着外孙一个劲的抹眼泪,看的过来调查走访的民警心里发酸。
当他们得知曹兴旺死了之后,陈兰的父母没有一点的伤痛表情,相反还觉得大快人心,当他们得知杀死曹兴旺的正是曹兴旺的父母曹康平老两口之后,陈兰的父母陷入了沉默,久久没有说话,最后还是陈兰的父亲叹了口气,说道:“哎,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,不是亲家两口子被那个畜生折磨死,也要被那个畜生气死。”
民警在询问陈兰下落的时候,陈兰的父母则摇摇头,告诉民警,陈兰在离开曹家庄之后,就离开了S市,至于去了哪里,他们也不知道,毕竟曹兴旺在曹家庄就是一霸,而且陈兰经常被曹兴旺虐待,所以她不敢跟家里人联系,害怕被曹兴旺找到。
民警跟陈兰的父母做了长时间的沟通,最后确定他们确实是不知道陈兰在哪里,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临走的时候,民警看着陈兰的父母,还有依偎在陈兰母亲怀里的孩子,孩子眼神清澈,长得粉雕玉琢的,十分的可爱,孩子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民警,这让民警再次感叹不已。
审问曹康平的是许琅和赵华,因为宁嫣然也好,还是李磊也罢,就连平时咋咋呼呼,没心没肺的张雷都不愿意去审问这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,现在各种证据已经证明杀死曹兴旺的就是曹康平,可是谁都不愿意去面对这个老人。
在进入审讯室之后,许琅和赵华坐下之后,并没有立即展开审讯,曹康平坐在审讯椅上,手上并没有戴上手铐,许琅从口袋里掏出香烟,走到曹康平面前,递给曹康平,然后亲自给曹康平点上,这才回到审讯桌这边,看着曹康平,开始了询问。
曹康平因为年龄大了,又抽着烟,说话比较慢,他慢慢的讲述了发生在昨天晚上的事情。
一个星期前,曹兴旺从外面回到家里,因为他没钱了,这次回来是找曹康平拿钱的,不过这次没带小琴一起回来,曹康平才领取了养老保险金,也就几百块钱,这几百块钱本来是打算给老伴谢怜寒看病用的,因为谢怜寒长期被曹兴旺虐待,身体早就不行了,经常出现尿血的情况。
曹兴旺回来要钱,曹康平一开始是说没有的,但是曹兴旺在听到之后,就说了保险金的事情,然后又对曹康平老两口一顿暴打,最后抢走了那几百块钱,扬长而去了,前天,曹兴旺再次回到家里,因为那几百块钱早就被曹兴旺挥霍一空了,这次回来还是要钱,可是曹康平是真的没钱了,于是,曹兴旺就踹坏了大门,把老两口又打了一顿,然后就连夜离开了。
第二天,曹康平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门,就拿起工具,在老伴谢怜寒的帮助下,修好了大门,这也是许琅他们在看到大门之后,发现大门有修补过的痕迹的原因。
昨天晚上,十二点多,一身酒气的曹兴旺从外面回来,当时谢怜寒正在拿着鹤嘴锤锤邻居胖婶送过来的几个核桃,而曹康平当时正在洗脚,曹兴旺回来之后,嘴里一边骂骂咧咧,喊着老不死的,一边一脚把曹康平的洗脚盆踹翻在地,然后就一把抓住了正在砸核桃的谢怜寒的头发,先是给了谢怜寒一巴掌,谢怜寒当时手里正拿着鹤嘴锤,本能的挡了一下,当时不知道怎么的,谢怜寒的鹤嘴锤就砸在了曹兴旺的脑袋上,也许是曹兴旺喝多了,意识以及模糊,也许是谢怜寒这一下正好砸在了曹兴旺脑袋上的某个窍穴,导致曹兴旺直接摔到在地,俯面趴在了地上,这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。
谢怜寒当时就瘫坐在地上,鹤嘴锤就扔在了一边,看着倒地不起的曹兴旺,吓坏了,过了很久,谢怜寒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,去摸了摸曹兴旺的鼻子,看看曹兴旺是不是还活着,一开始,谢怜寒以为曹兴旺已经死了,当她伸出手放在曹兴旺鼻子下面的时候,发现曹兴旺还有呼吸,而且呼吸沉稳,这让谢怜寒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也再次提起了一口气,更加的害怕和恐惧了。
因为,她知道,如果曹兴旺没死的话,等到曹兴旺醒过来之后,肯定会对自己再次实施虐待,这让长时间受到虐待的谢怜寒陷入了无尽的恐惧,而曹康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,先是抽了一袋子旱烟,然后拿一条破烂的毛巾擦了擦脚,穿上鞋子之后,就去了猪圈,拿了一把砸石头的大锤子过来,走进堂屋之后,看着倒地不起的曹兴旺,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经历,还有曹兴旺这些年的胡作非为,然后他就挥起了大锤,砸在了曹兴旺的后脑上,一边砸一边嘴里喊着,“我砸死你个畜生,砸死你这个不孝子。”
第一锤下去的时候,曹兴旺哼了一声,曹康平见曹兴旺似乎要醒过来,立即加大了力气,挥起了第二锤,第三锤,在三锤之后,已经年迈的曹康平体力不支,放下了锤子,把锤子随手丢在了地上,也一屁-股瘫坐在地上,看着鲜血已经顺着曹兴旺后脑流出来的尸体,久久无言。
两个老人在地上瘫坐了很久,曹康平在一番思索之后,就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,然后把早已经吓坏的谢怜寒从地上拉了起来,曹康平先是去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,然后就让谢怜寒找来手电,他拄着拐杖,两个老人离开家锁上门,一步一步从曹家庄走到了S市公安总局,来投案自首。
听完曹康平的讲述,许琅和赵华沉默了很久,都没有说话。
根据法医叶雪菲对尸体的解剖检查,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大量酒精的残留,这一点和曹康平的交代是完全符合的,而曹康平沾上血迹的衣服也在曹康平的卧室找到了,这些都是直接能够证明曹康平是杀人凶手的证据。
当许琅问曹康平为什么来公安总局而不是当地派出所投案的时候,曹康平告诉许琅,当地派出所多次对曹兴旺进行了处理,除了拘留教育,还有让他服刑之外,并不能取到什么其他作用,之前,他们在邻居家看到电视上播放了关于薛晟案的新闻,就直接来到了公安总局自首。
有了曹康平的供述还有大量证据的证明,最后,还是给这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戴上了手铐,暂时关在了看守所里,而谢怜寒打昏曹兴旺的事情,属于正当防卫,于是就把谢怜寒放了回去,不予追究法律责任,谢怜寒在得知老伴曹康平被逮捕之后,当时就昏死了过去,刑侦二队的警察立即把老人送到了医院,幸好老人只是情绪失控,导致的昏迷。
在处理这起案子的时候,法医叶雪菲还有医院的医生都对两位老人进行了身体检查,确实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很多遭到曹兴旺虐待留下的痕迹,其中,谢怜寒掉了四颗槽牙,断了三根肋骨,胸口有肿块,这些都是曹兴旺所为,在曹康平身上也发现了很多拳打脚踢留下的痕迹,看到这些之后,办案的警察都陷入了沉默。
曹家庄的村民在得知曹康平老两口杀死曹兴旺的事情之后,在曹家庄引起了很大的轰动,曹家庄三千多村民,在庭审的时候,联名上书,要求法院给予曹康平从轻判决,而媒体在得知这个案件之后,也对这起八旬老人锤死孽子的案件进行了报道,立即在社会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讨论。
最后,在庭审的时候,法院判决犯罪嫌疑人曹康平,因故意杀人罪,应当判处死刑,但是因为曹康平已经八十二岁,不适合死刑,根据法律不予曹康平死刑判决,曹康平在杀人之后,主动投案自首,在警方调查的时候,积极主动配合警方调查,而曹康平杀人系家庭矛盾,长期遭到死者曹兴旺虐待毒打,最后不堪忍受引起的,因此,法院研究决定,判处犯罪嫌疑人曹康平有期徒刑七年,缓刑两年执行。
曹康平对于这个判决结果表示认同,没有提起上诉。
曹兴旺的前妻陈兰通过媒体新闻得知此事之后,也从W市回到了曹家庄,把儿子从母亲家接回来之后,主动赡养起了谢怜寒,而S市广大市民还有公安警员,在案件结束之后,也给这个不幸的家庭送去了不少物质和帮助,不但帮助他们翻新了新家,还给陈兰在S市找了一份工厂的工作,一家慈善机构承担了小孩上学的全部费用,这一点,彰显了社会的巨大人文关怀。
八旬老人锤死孽子案被报道出来之后,人们在痛斥曹兴旺的兽性之外,也开始反思自己,反思自己是否关注过家中的老人,是否给予了他们应用的关怀,反思自己在教育子女方面,是否存在溺爱和偏爱,曹兴旺的种种行为确实是兽性一般,但是造成这一后果的,不正是曹康平和谢怜寒溺爱的结果嘛?如果他们在曹兴旺很小的时候就对曹兴旺严格管教,曹兴旺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,曹康平也不会走到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,这个案子给所有人都带来的警醒。
曹康平在第二年就去世了,而谢怜寒也在同年的入秋也去世了,而陈兰则带着孩子离开了曹家庄,开始在S市开始了崭新的生活。
经手办理此案的许琅和刑侦二队,在破案之后,都没有表现出以往案件侦破之后的兴奋和高兴,许琅在这件案子破获之后,大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公安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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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今年年初的时候,曹兴旺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风尘女子,叫小琴,名字应该是个化名。
有一天晚上,曹兴旺半夜带着小琴回家,曹康平看到穿的十分性感妖艳的小琴,顿时就气的浑身发抖,忍不住说了曹兴旺几句,曹康平这不说还好,一说话,就把喝多了的曹兴旺给惹毛了,嘴里一边喝着老不死的,一边挥起拳头就对曹康平和谢怜寒一顿毒打,打完之后,就带着小琴回屋睡觉了,只留下浑身伤痛的老两口瘫坐在堂屋冰冷的地面上,独自流泪。
曹康平时常感叹,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呢,当年因为老年得子,对儿子十分的宠溺,有求必应,想着养儿防老,可是呢,现在曹兴旺不但没有养老,还需要他们养着,这个时候的曹康平已经八十来岁了,而谢怜寒也七十多岁了,两个人的身体因为常年劳作,落下了一身的伤病,曹康平腰已经弯了,走路都需要拐杖,头发早就脱落了,而谢怜寒也差不多,双只手拿东西就如筛糠一般,吃个饭都不能用筷子,需要勺子,拿起一勺子饭等送到嘴边已经只剩下半勺子了,就这样,曹康平还需要下地劳作,谢怜寒每天还要早早的起床给儿子做好早饭,另外还需要呵护孙子。
他们四岁的小孙子,是老两口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就这点希望,在一次曹兴旺的暴行当中,他们也不得不把孩子送到姥姥家,因为他们害怕,有一天曹兴旺会像个禽兽一般,把亲生儿子也给打死了。
根据邻居胖婶的回忆,在今年年初,她路过曹康平家门口的时候,亲眼看到,曹兴旺拿着一把扫地的笤帚追着七十多岁的谢怜寒满院子跑,谢怜寒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,而且腿脚也因为曹兴旺之前的虐打而微瘸,自然跑不过身强力壮,脚步如飞的曹兴旺,被曹兴旺追上之后,曹兴旺一脚就把谢怜寒给踹到在地,然后骑在谢怜寒身上,对着谢怜寒就是一顿毒打,而他那年幼的儿子则赶忙过来劝架,一边拉着曹兴旺的衣角,一边喊道:“爸爸,爸爸,别打奶奶,别打奶奶。”
可是,曹兴旺非但没有住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,把才四岁的小儿子一巴掌给打倒在地,最后逼着谢怜寒跪在曹兴旺面前,曹兴旺这才罢手,然后冲着谢怜寒吼道:“你个老不死的,咋还不去死呢?”
说完,曹兴旺就扬长而去了,最后还是在胖婶和街坊邻居的帮助下,才把谢怜寒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,谢怜寒抱着年幼的孙子,哭做一团,年迈的谢怜寒早就没有了泪水,这些年谢怜寒的泪水早已流干,后来在解封邻居的劝说下,谢怜寒和曹康平把孙子送到了陈兰的老家,让孩子的姥姥抚养。
根据曹家庄小卖部的小谢反映,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,曹康平半夜敲响了他们家的门,找小谢借钱,说,曹兴旺拿着一把斧头逼着谢怜寒给他下跪,还逼着曹康平拿钱给他出去买酒喝,这些年,曹康平家里的一点积蓄早就被曹兴旺挥霍的一干二净了,哪里还有钱给他啊。
小谢看着弯腰如虾米,已经秃顶,面容如风化的树干的曹康平,心中十分的不忍,就拿了两百块钱给了曹康平,不是他不愿意多借给曹康平,而是他给多了,这些钱也轮不到曹康平老两口用,最后都会被曹兴旺拿走去花天酒地,胡吃海喝,挥霍一空。
根据曹家庄很多村民反映,曹兴旺殴打虐待曹康平和谢怜寒是家常便饭,而且让谢怜寒给他下跪这件事,很多村民都看到过,曾经也有人劝过,但是只要开口劝过的人,第二天或者隔几天,不是家里的玻璃被砸破,就是隔三差五的丢失东西,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劝了,至于借钱的事情,大部分村民都借给曹康平一些,每次都不敢多借,都是五十一百的借,这些钱最后曹康平老两口一毛钱都用不到,都给曹兴旺拿走,然后去S市市区挥霍一空了。
对于曹康平家里出现的血案,得知死者是曹兴旺之后,曹家庄的所有村民在感到意外的同时,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然后就是高兴,都说这恶贯满盈的土匪终于死了,曹家庄终于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。
确实,在曹兴旺在的这四十年的时间里,村子里只要有能力的都陆陆续续搬出了曹家庄,就算没搬出去的,谁家有姑娘的,都会送到外面去上学,都不敢把他们留在村子里,害怕被曹兴旺哪天给祸害了,如果坐牢可以让曹兴旺改过,那还好,可是曹兴旺前前后后入狱了四五次,被公安机关拘留,批评教育的次数数不胜数,可是每次都没有得到作用,这让村民在害怕曹兴旺的同时,也十分的憎恶这个家伙,所有人都希望曹兴旺早点死了。
曹兴旺在曹家庄甚至附近的几个村子里,都是臭名昭著的,甚至是达到了让小孩止哭的地步,谁家小孩不听话哭了,只要说一句,‘你在哭,土匪就来了。’那些哭泣的小孩子立马就不哭了,可以想象曹兴旺在曹家庄这些地方的恶行了。
在从曹家庄当地的派出所调取曹兴旺档案的时候,赵华他们是十分的无语,大大小小的档案袋上百份,全部摞起来有一米来高,可以想象曹兴旺在活着的时候,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多少次,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在提到曹兴旺的时候,都是无奈的摇摇头,他们都是警察,属于公职人员,除了批评教育,给予曹兴旺法律的制裁之外,对曹兴旺也是十分的无奈,这让调查这起案件的侦查二队的成员陷入了沉思。
曹兴旺的尸体在被送到公安总局的法医室之后,法医叶雪菲立即对尸体进行了解剖,根据对尸体的尸检发现,死者的死亡时间是7月23号凌晨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之间,死者死亡原因系脑部受钝器多次打击,造成颅脑损伤死亡,作案工具有两把,一把小型的鹤嘴锤,鹤嘴锤第一次打击死者的后脑,导致死者昏迷,失去意识,死者直接的死亡原因是系大锤多次打击死者脑部,导致死者颅脑损伤死亡,而这两把作案工具都在曹康平家里找到了,经过对凶器上的指纹做了检验,在小型鹤嘴锤上检验出了谢怜寒的指纹,在大锤的木柄上面发现了曹康平的指纹,两把凶器上的指纹都十分的清晰,由此可以确定杀死死者曹兴旺的应该就是曹康平和谢怜寒二人了。
赵华他们除了对曹家庄的村民做了调查走访之外,还找到了曹康平提到了那个风尘女子小琴,根据小琴的讲述,她是在S市一家洗浴中心上班,也是在那里跟曹兴旺认识的,小琴除了是一名洗脚工之外,还坐着皮肉生意,因为年龄偏大,长相也不是很好,所以价格比较低,而曹兴旺每次去洗浴中心都会点她服务,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勾搭在了一起。
小琴之前结过两次婚,但是都离婚了,有两个孩子,都交给了前夫抚养,她承认曾经跟曹兴旺去过他家,也承认看到过曹兴旺对曹康平老两口施暴,当时她还劝过曹兴旺,但是曹兴旺没有听劝,她也是在那个时候,发现曹兴旺的暴行,后来,他们两个人就慢慢的淡了联系,虽然他们也经常发生肉体关系,但是都属于金钱交易,所以,排除了小琴作案的嫌疑。
不过,因为小琴除了做洗脚工之外,还卖-淫,所以刑侦二队的人对她进行了拘留十五天,罚款一千元的处罚,同时,警方也对小琴所在的洗浴中心进行了查处,发现那家洗浴中心确实存在着色-情服务,所以也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,勒令整改,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,同时也是大快人心的。
在找到小琴之后,赵华他们又去了曹兴旺前妻陈兰的老家调查,找到了陈兰的父母,还有曹兴旺唯一的儿子,孩子现在已经在上幼儿园了,当陈兰的父母听到曹兴旺这个名字之后,陈兰的父母就气不打一处来,陈兰的父亲直接当着警察的面拍了桌子,大骂曹兴旺就不是个东西,就是个活生生的一个脱了毛的畜生,而陈兰的母亲则抱着外孙一个劲的抹眼泪,看的过来调查走访的民警心里发酸。
当他们得知曹兴旺死了之后,陈兰的父母没有一点的伤痛表情,相反还觉得大快人心,当他们得知杀死曹兴旺的正是曹兴旺的父母曹康平老两口之后,陈兰的父母陷入了沉默,久久没有说话,最后还是陈兰的父亲叹了口气,说道:“哎,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,不是亲家两口子被那个畜生折磨死,也要被那个畜生气死。”
民警在询问陈兰下落的时候,陈兰的父母则摇摇头,告诉民警,陈兰在离开曹家庄之后,就离开了S市,至于去了哪里,他们也不知道,毕竟曹兴旺在曹家庄就是一霸,而且陈兰经常被曹兴旺虐待,所以她不敢跟家里人联系,害怕被曹兴旺找到。
民警跟陈兰的父母做了长时间的沟通,最后确定他们确实是不知道陈兰在哪里,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临走的时候,民警看着陈兰的父母,还有依偎在陈兰母亲怀里的孩子,孩子眼神清澈,长得粉雕玉琢的,十分的可爱,孩子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民警,这让民警再次感叹不已。
审问曹康平的是许琅和赵华,因为宁嫣然也好,还是李磊也罢,就连平时咋咋呼呼,没心没肺的张雷都不愿意去审问这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,现在各种证据已经证明杀死曹兴旺的就是曹康平,可是谁都不愿意去面对这个老人。
在进入审讯室之后,许琅和赵华坐下之后,并没有立即展开审讯,曹康平坐在审讯椅上,手上并没有戴上手铐,许琅从口袋里掏出香烟,走到曹康平面前,递给曹康平,然后亲自给曹康平点上,这才回到审讯桌这边,看着曹康平,开始了询问。
曹康平因为年龄大了,又抽着烟,说话比较慢,他慢慢的讲述了发生在昨天晚上的事情。
一个星期前,曹兴旺从外面回到家里,因为他没钱了,这次回来是找曹康平拿钱的,不过这次没带小琴一起回来,曹康平才领取了养老保险金,也就几百块钱,这几百块钱本来是打算给老伴谢怜寒看病用的,因为谢怜寒长期被曹兴旺虐待,身体早就不行了,经常出现尿血的情况。
曹兴旺回来要钱,曹康平一开始是说没有的,但是曹兴旺在听到之后,就说了保险金的事情,然后又对曹康平老两口一顿暴打,最后抢走了那几百块钱,扬长而去了,前天,曹兴旺再次回到家里,因为那几百块钱早就被曹兴旺挥霍一空了,这次回来还是要钱,可是曹康平是真的没钱了,于是,曹兴旺就踹坏了大门,把老两口又打了一顿,然后就连夜离开了。
第二天,曹康平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门,就拿起工具,在老伴谢怜寒的帮助下,修好了大门,这也是许琅他们在看到大门之后,发现大门有修补过的痕迹的原因。
昨天晚上,十二点多,一身酒气的曹兴旺从外面回来,当时谢怜寒正在拿着鹤嘴锤锤邻居胖婶送过来的几个核桃,而曹康平当时正在洗脚,曹兴旺回来之后,嘴里一边骂骂咧咧,喊着老不死的,一边一脚把曹康平的洗脚盆踹翻在地,然后就一把抓住了正在砸核桃的谢怜寒的头发,先是给了谢怜寒一巴掌,谢怜寒当时手里正拿着鹤嘴锤,本能的挡了一下,当时不知道怎么的,谢怜寒的鹤嘴锤就砸在了曹兴旺的脑袋上,也许是曹兴旺喝多了,意识以及模糊,也许是谢怜寒这一下正好砸在了曹兴旺脑袋上的某个窍穴,导致曹兴旺直接摔到在地,俯面趴在了地上,这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。
谢怜寒当时就瘫坐在地上,鹤嘴锤就扔在了一边,看着倒地不起的曹兴旺,吓坏了,过了很久,谢怜寒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,去摸了摸曹兴旺的鼻子,看看曹兴旺是不是还活着,一开始,谢怜寒以为曹兴旺已经死了,当她伸出手放在曹兴旺鼻子下面的时候,发现曹兴旺还有呼吸,而且呼吸沉稳,这让谢怜寒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也再次提起了一口气,更加的害怕和恐惧了。
因为,她知道,如果曹兴旺没死的话,等到曹兴旺醒过来之后,肯定会对自己再次实施虐待,这让长时间受到虐待的谢怜寒陷入了无尽的恐惧,而曹康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,先是抽了一袋子旱烟,然后拿一条破烂的毛巾擦了擦脚,穿上鞋子之后,就去了猪圈,拿了一把砸石头的大锤子过来,走进堂屋之后,看着倒地不起的曹兴旺,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经历,还有曹兴旺这些年的胡作非为,然后他就挥起了大锤,砸在了曹兴旺的后脑上,一边砸一边嘴里喊着,“我砸死你个畜生,砸死你这个不孝子。”
第一锤下去的时候,曹兴旺哼了一声,曹康平见曹兴旺似乎要醒过来,立即加大了力气,挥起了第二锤,第三锤,在三锤之后,已经年迈的曹康平体力不支,放下了锤子,把锤子随手丢在了地上,也一屁-股瘫坐在地上,看着鲜血已经顺着曹兴旺后脑流出来的尸体,久久无言。
两个老人在地上瘫坐了很久,曹康平在一番思索之后,就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,然后把早已经吓坏的谢怜寒从地上拉了起来,曹康平先是去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,然后就让谢怜寒找来手电,他拄着拐杖,两个老人离开家锁上门,一步一步从曹家庄走到了S市公安总局,来投案自首。
听完曹康平的讲述,许琅和赵华沉默了很久,都没有说话。
根据法医叶雪菲对尸体的解剖检查,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大量酒精的残留,这一点和曹康平的交代是完全符合的,而曹康平沾上血迹的衣服也在曹康平的卧室找到了,这些都是直接能够证明曹康平是杀人凶手的证据。
当许琅问曹康平为什么来公安总局而不是当地派出所投案的时候,曹康平告诉许琅,当地派出所多次对曹兴旺进行了处理,除了拘留教育,还有让他服刑之外,并不能取到什么其他作用,之前,他们在邻居家看到电视上播放了关于薛晟案的新闻,就直接来到了公安总局自首。
有了曹康平的供述还有大量证据的证明,最后,还是给这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戴上了手铐,暂时关在了看守所里,而谢怜寒打昏曹兴旺的事情,属于正当防卫,于是就把谢怜寒放了回去,不予追究法律责任,谢怜寒在得知老伴曹康平被逮捕之后,当时就昏死了过去,刑侦二队的警察立即把老人送到了医院,幸好老人只是情绪失控,导致的昏迷。
在处理这起案子的时候,法医叶雪菲还有医院的医生都对两位老人进行了身体检查,确实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很多遭到曹兴旺虐待留下的痕迹,其中,谢怜寒掉了四颗槽牙,断了三根肋骨,胸口有肿块,这些都是曹兴旺所为,在曹康平身上也发现了很多拳打脚踢留下的痕迹,看到这些之后,办案的警察都陷入了沉默。
曹家庄的村民在得知曹康平老两口杀死曹兴旺的事情之后,在曹家庄引起了很大的轰动,曹家庄三千多村民,在庭审的时候,联名上书,要求法院给予曹康平从轻判决,而媒体在得知这个案件之后,也对这起八旬老人锤死孽子的案件进行了报道,立即在社会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讨论。
最后,在庭审的时候,法院判决犯罪嫌疑人曹康平,因故意杀人罪,应当判处死刑,但是因为曹康平已经八十二岁,不适合死刑,根据法律不予曹康平死刑判决,曹康平在杀人之后,主动投案自首,在警方调查的时候,积极主动配合警方调查,而曹康平杀人系家庭矛盾,长期遭到死者曹兴旺虐待毒打,最后不堪忍受引起的,因此,法院研究决定,判处犯罪嫌疑人曹康平有期徒刑七年,缓刑两年执行。
曹康平对于这个判决结果表示认同,没有提起上诉。
曹兴旺的前妻陈兰通过媒体新闻得知此事之后,也从W市回到了曹家庄,把儿子从母亲家接回来之后,主动赡养起了谢怜寒,而S市广大市民还有公安警员,在案件结束之后,也给这个不幸的家庭送去了不少物质和帮助,不但帮助他们翻新了新家,还给陈兰在S市找了一份工厂的工作,一家慈善机构承担了小孩上学的全部费用,这一点,彰显了社会的巨大人文关怀。
八旬老人锤死孽子案被报道出来之后,人们在痛斥曹兴旺的兽性之外,也开始反思自己,反思自己是否关注过家中的老人,是否给予了他们应用的关怀,反思自己在教育子女方面,是否存在溺爱和偏爱,曹兴旺的种种行为确实是兽性一般,但是造成这一后果的,不正是曹康平和谢怜寒溺爱的结果嘛?如果他们在曹兴旺很小的时候就对曹兴旺严格管教,曹兴旺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,曹康平也不会走到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,这个案子给所有人都带来的警醒。
曹康平在第二年就去世了,而谢怜寒也在同年的入秋也去世了,而陈兰则带着孩子离开了曹家庄,开始在S市开始了崭新的生活。
经手办理此案的许琅和刑侦二队,在破案之后,都没有表现出以往案件侦破之后的兴奋和高兴,许琅在这件案子破获之后,大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公安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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